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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念念的再见（第2页）

老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带过这么多年幼儿园，第一次见到三岁的小孩在离别的时候不哭，还安慰所有人。她不是不难过，是她知道，哭了没用。她要把力气用在让大家不难过上。她发糖，发画，说话，承诺。她让每个人都觉得，离别不是结束，是等一等。等一等，就回来了。

欢送会结束了。小朋友们一个一个跟老师拥抱，说再见。念念是最后一个。她站在老师面前，仰着小脸。

“老师，你生完宝宝，给念念看照片。念念要看宝宝。”

老师笑了。“好，老师给你看。”

念念又说：“宝宝哭的时候，你给他吃糖。甜的，他就不哭了。”

老师蹲下来，平视着念念。“念念，宝宝不能吃糖。他太小了。”

念念皱起小眉头。“那怎么办？”

老师想了想。“你帮老师想个办法。”

念念想了想。“那给他唱歌。唱歌就不哭了。二哥给念念唱歌，念念就不哭了。”

老师笑了。“好，老师唱歌。”

念念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老师，念念等你。”

老师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下午，沈御来接念念。她又是第一个出来的，手里拿着那个空了的糖库盒子——糖都发完了。她走到沈御面前，仰着小脸。

“大哥，欢送会办好了。老师吃了糖，拿了画。小朋友不哭了。念念也没哭。”

沈御蹲下来，把她抱起来。“念念真棒。”

念念搂着他的脖子。“大哥，念念今天没用你帮忙。”

沈御愣了一下。“你不是说大哥帮念念布置？”

念念摇头。“念念自己布置了。昨天晚上，你们睡了，念念起来布置的。挂彩带，吹气球。吹了好久。”

沈御看着她的小脸，想起昨晚听见客厅有动静，以为是王阿姨。原来是念念。她自己吹气球，自己挂彩带，自己布置教室。三岁，一个人，半夜。为了给老师一个惊喜。

“念念，你为什么不叫大哥？”

念念认真地说。“大哥白天上班累。晚上要休息。念念自己可以。念念长大了。”

沈御抱紧她，没说话。

回家的车上，念念坐在安全座椅里，抱着等等。“大哥，老师走了。念念有点难过。但念念想到一个办法。”

沈御问：“什么办法？”

念念说。“念念给老师写信。每周写一封。写到老师回来。”

沈御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会写信了？”

念念点头。“会。画下来。老师看得懂。”

晚上，念念睡觉前，把三个哥哥叫到她房间。她坐在床上，等等放在她腿上。

“大哥，二哥，三哥。”

三个人站在床边。

念念从枕头底下拿出三张纸，分给他们。“今天的画。给你们的。”

沈御接过来。纸上画着一个教室，教室里站着好多小朋友，中间站着一个老师。老师手里拿着一颗糖，胸口贴着一幅画。小朋友们都笑着，没有人哭。画的名字写在最上面——“念念的欢送会”

。

沈辞看着那幅画。“念念，你把所有人都画笑了？”

念念点头。“哭不好看。念念把他们都画成笑的。老师看了高兴。”

沈慕问：“老师真的高兴了？”

念念点头。“高兴了。她吃了糖，甜的。她就不哭了。”

沈慕没说话。他把画折好，放进口袋里。

念念躺下来，把等等放在枕头旁边。“大哥晚安。二哥晚安。三哥晚安。”

三个哥哥轮流说了晚安，走出房间。

走廊里，沈辞拿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她今天办欢送会了。自己布置，自己发糖，自己安慰所有人。”

沈慕说：“嗯。”

沈辞又说：“老师走了，她没哭。她说哭没用。”

沈御没说话。他想起念念在车上说的——“念念给老师写信。每周写一封。写到老师回来。”

她三岁，已经知道离别不是结束。是等一等。等的时候，可以写信，可以画画，可以发糖。等到了，就高兴了。

第二天，念念在日历上画了一个新的圈。然后她翻开那个小本子，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老师走了。念念等她回来。每周写一封信。画一张画。”

她合上本子，放进枕头下面。等等靠着枕头，念念帮它扯正背带裤。

“等等，老师走了。但念念有办法。念念写信。写好多好多封。老师收到了，就知道念念想她。她就会早点回来。”

等等安静地躺着。念念拍拍它的头，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帘洒进来，照在她脸上。她梦见老师回来了，抱着一个小宝宝。小宝宝很小，比念念还小。念念看着那个宝宝，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想了想，又放回去了。宝宝不能吃糖，老师说过的。那念念给他唱歌。唱二哥唱的那首，跑调的。宝宝听了就不哭了。念念笑了，在梦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