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爬上沙发,坐到他旁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大哥的手凉。跟以前一样。念念给你暖暖。”
她两只小手包着沈御的大手,捂着。沈御低头看着她的手——那么小,连他的一只手都包不住。但她捂着,很认真。
“大哥,你的手凉,是血凉。血凉了,全身都凉。念念给你开药。”
她松开手,在小本子上画起来。画了一个太阳,太阳下面站着两个人,一个大一个小。大的伸手,小的捂手。旁边写着“暖”
。
“每天暖三次。早上暖,中午暖,晚上暖。暖了就不凉了。”
沈御看着那幅画。“念念,谁暖谁?”
念念想了想。“念念暖大哥。大哥的手凉,念念手热。念念暖。”
沈御弯了弯嘴角。“好。”
念念把小本子放回口袋,抱起等等,站在客厅中间。“念念现在是兽医。等等是第一个病人,看完了。二哥是第二个,看完了。三哥是第三个,看完了。大哥是第四个,看完了。今天不看了。明天再开。”
沈辞看着她。“念念,你明天还要看?”
念念点头。“每天看。谁不舒服,念念看。看了开药。药都是甜的,不苦。”
第二天,念念去幼儿园,把她的“诊所”
也搬去了。她站在教室门口,等等被她夹在胳膊底下,脖子上挂着一个新东西——沈母用纸盒给她做的听诊器。圆圆的听头,弯弯的管子,挂在脖子上像模像样。
小葡萄第一个来。“念念,你脖子上挂的什么?”
念念说:“听诊器。念念现在是医生。你哪里不舒服?”
小葡萄想了想。“我昨天摔了一跤,膝盖疼。”
念念蹲下来,把听诊器放在小葡萄膝盖上,听了一会儿。“膝盖没坏。但破了皮。念念给你开药。”
她掏出小本子,画了一个创可贴,旁边写着“贴”
。“一天贴一个。贴三天。不能抠。”
小葡萄接过处方,看了又看。“念念,你的字好丑。”
念念点头。“念念不会写字。画的。能看懂就行。”
小美也来了。“念念,我头疼。”
念念把听诊器放在小美头上,听了一会儿。“头没坏。但你昨晚没睡好。”
小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念念指着她的眼睛。“有黑眼圈。跟二哥一样。念念给你开药。”
她画了一个枕头,旁边写着“睡”
。“一天睡十小时。早上七点起,晚上九点睡。不能熬夜。”
小明也来了。“念念,我肚子疼。”
念念把听诊器放在小明肚子上,听了一会儿。“肚子没坏。但你吃太多了。”
小明低下头。“我昨天吃了三颗糖。”
念念皱起小眉头。“念念的糖库,每人每天一颗。你吃三颗,不对。”
小明脸红了。念念在小本子上画了一颗糖,打了个叉。“三天不吃糖。三天以后,每天一颗。不能多。”
小明接过处方,点了点头。
老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带过这么多年幼儿园,第一次见到三岁的小孩开诊所。用纸盒做的听诊器,用画画的处方。诊断结果是——膝盖破皮了贴创可贴,没睡好就早睡,吃多了就禁糖。每一个都对。她掏出手机,给沈母发了一条消息。“你家念念,今天在幼儿园开诊所了。生意很好。”
下午,沈御来接念念。她又是第一个出来的,脖子上挂着纸盒听诊器,手里拿着小本子,书包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