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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开放日（第2页）

沈御蹲下来，平视着她。“念念最喜欢的人，没有爸爸妈妈？”

念念想了想。“也喜欢。但老师只让画三个。念念就画了哥哥。”

她停了一下，又说：“念念明天画爸爸妈妈。后天画朵朵。大后天画小鹿。大大后天画鸭子哥哥。每天画三个。画完所有人。”

沈辞笑了。“那你什么时候画完？”

念念认真地说：“慢慢画。每天画三个。画完了再从头画。永远画不完。”

沈御把画折好，放进口袋里。“好。”

念念看看时间。“大哥，你们该走了。老师说要午睡了。”

她推着沈御往外走，又推沈辞，又推沈慕。推到门口，她停下来，仰着小脸看着他们。“念念下午就回来。”

沈御点点头。念念转身跑进去了，头也没回。

沈辞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白色裙子，粉色书包，一高一低的小揪揪——不对，今天是一样的高。她学会梳头了。她学会了好多事。画画，系鞋带，梳头，交朋友，给小朋友糖，给老师糖。她每天学一点，每天长大一点。

沈御拍了拍沈辞的肩膀。“走吧。”

三个人转身，往停车场走。阳光很好，风很轻。沈辞忽然说：“她画了我们三个。最喜欢的人。没有爸爸妈妈。”

沈慕说：“嗯。”

沈辞又说：“她说每天画三个。永远画不完。”

沈御没说话。但他想起念念画画时的样子——低着头，握着彩笔，很认真。她画大哥看书，二哥打球，三哥打游戏。她把自己画在旁边，端着水，拿着毛巾，捧着糖。她把所有人都画进去了。她喜欢的人太多了，画不完。永远画不完。

下午，沈御去接念念。她又是第一个出来的，手里拿着一幅新画。看见沈御，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大哥！念念今天画了爸爸妈妈！”

沈御接过画。上面画着两个人，一个高一个矮，高的戴眼镜，矮的穿裙子。旁边写着“爸爸和妈妈”

。

“好看吗？”

念念问。沈御点点头。“好看。”

念念又说：“明天画朵朵。后天画小鹿。大大后天画鸭子哥哥。念念说过的，每天画三个。”

沈御把她抱上车。念念坐在安全座椅上，等等被她从书包里拿出来抱在怀里。车子开动了，念念看着窗外。“大哥。”

“嗯？”

“念念今天跟小葡萄说，念念有三个哥哥。小葡萄说她只有一个哥哥。念念说，一个也好。哥哥都是好的。”

沈御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亮亮的，看着窗外，小脸上有一种很满足的表情。她有三个哥哥，她觉得很够。但她也觉得，一个也好。哥哥都是好的。

晚上，念念睡觉前，把三个哥哥叫到她房间。她坐在床上，等等放在她腿上。

“大哥，二哥，三哥。”

三个人站在床边。念念从枕头底下拿出三张纸，分给他们。“今天的画。给你们的。”

沈御接过来。跟上午那幅不一样。上午那幅是画爸爸妈妈，这幅画的还是哥哥。但这次，画上不是大人看书、打球、打游戏。画上是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人，旁边写着“大哥带念念长大”

。跟以前的也不一样。以前的“大哥带念念长大”

，大哥很高，念念很矮。这次的大哥还是很高，但念念不是那么矮了。她长高了一点点。

沈御看着那幅画。“念念，你长高了。”

念念笑了。“念念每天长大一点点。大哥说的。”

沈御弯下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嗯，每天长大一点点。”

念念躺下来，把等等放在枕头旁边，被子拉到下巴。“大哥晚安。二哥晚安。三哥晚安。”

三个哥哥轮流说了晚安，走出房间。走廊里，沈辞拿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她今天画了三幅。上午给我们的，下午给我们的。一天画了六幅。”

沈慕说：“嗯。”

沈辞又说：“她画不完。永远画不完。”

沈御没说话。但他想起念念下午说的那句话——每天画三个，画完了再从头画，永远画不完。她喜欢的人太多了，永远画不完。她画的画太多了，永远画不完。她长大的时间太长了，永远过不完。

但没关系。他们可以一直看。看她每天画三幅，看她每天长大一点点，看她永远画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