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宁唇角轻撇,溢出一抹看穿一切的冷笑,淡淡睨了温闻一眼,把协议交给护士,转身进了手术室。
温闻则去一楼办理住院。
心脏搭桥的费用不便宜,收费室让她先交二十万的押金。
术后需要长期服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难怪陈秀娥的现任老公听到要做手术,把人丢在医院就跑了,继子女也把陈秀娥拉黑。
这就是陈秀娥在她四岁死了父亲时抛下她改嫁,去别人家任劳任怨二十年的报应。
她不知道该说人心歹毒,还是嘲讽句活该。
纵使心中有怨恨,温闻还是无法对陈秀娥置之不理。
毕竟自己这条烂命,是借由陈秀娥而来。
可交完二十万,她银行卡里的余额也只剩一万多了。
她省吃俭用攒钱多年,就是不想再遭遇十几岁时月经初潮没钱买卫生巾,穿着被血染红的裤子去找陈秀娥借钱,钱没借到,却挨了几个耳巴子的窘迫经历。
如今顷刻散尽。
命运还真是朝她打了一记回旋镖。
想到这儿,温闻自嘲一笑,笑着笑着胃部忽然抽抽地疼。
方才意识到从前天下午赶飞机,到现在都没有进过食,还空腹喝了很多酒。
笑中多了几抹苦涩。
看吧,连她都不善待自己,又有谁会爱她。
她在医院大厅的自助贩卖机买了盒泡面,端着去手术室门外边吃边等,可吃了两口就反胃恶心。
瞬间食欲全无,剩下的全进了垃圾桶。
等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慢。
一直到上午十点,手术室的灯才暗下来。
温闻连忙走到门口,周砚宁一出来,她就上前询问:“周医生,手术结果。。。。。。”
“还算对得上你的称赞。”
周砚宁说完,大步离开。
温闻脑袋浑噩,好一会儿才理解周砚宁的话外之意。
她术前夸他妙手回春,他术后说对得上她的称赞,这意味着手术是成功的。
她的心落地的同时,全身也像泄了力一般,靠着墙站了很久才缓过劲儿来。
陈秀娥转到ICU,是一个小时后的事。
温闻再想铁石心肠,看到陈秀娥全身插满管子、脸色煞白的模样,心里还是沉了沉。
护士交代家属可以先回去,有情况会随时联系她。
可她还是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
就像小时候站在村口盼着陈秀娥回来那样,只是多了几分迷茫和彷徨。
周砚宁连续做了两台手术,站了十多个小时本该下班休息,但ICU有病人心脏移植后排异严重,他又带着几个医助来查看。
远远看到ICU门外的单薄身影,他刚低头交代医助送她离开,就看到她摇摇欲坠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