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昨晚不是挺大胆的?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周鹤臣眉眼低垂,没有看她,只沉声,“可能会痛,你忍一忍。”
白幼卿并不是一个怕痛的人,蘸着碘伏的棉球按在伤口处,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心里暗自催促,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像警惕的猫,进入另一种大型野兽的领地,坐立不安。
偏偏周鹤臣处理得细致、专注,将时间拉得格外长,让白幼卿不由自主地垂眸将目光落到他脸上。
他的鼻梁高挺,但一直低着头的动作,仍旧让眼镜往下滑了一点,让白幼卿近距离看到了他的眼皮、睫毛。
原来他的睫毛这么长,又密,周鹤臣仿佛感知到,冷不防地掀起眼皮,与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就这一眼,让白幼卿一惊,手臂如同膝跳反应般轻微地弹了下。
没有眼镜的遮挡,让周鹤臣的眉眼看起来更加的柔和,如此近的距离,那道疤的存在感反倒被淡化了,让她蓦地从这眉眼中捕捉到了几分熟悉的影子。
周鹤臣拖住她的手掌紧了紧,语调终于柔和下来,“痛?”
白幼卿摇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可能碰到了神经。”
她怎么会在周鹤臣的脸上,看见了宋斯屿的影子?
周鹤臣不置一词,笑了笑又继续,像是怕她再挣扎,五指比刚才用了点力,粗粝的指腹微微陷于细白的肌肤。
更像某种掌控,令白幼卿不适。
她轻轻吐了口气,宋斯屿不会这样,刚刚她一定是眼花。
尽管宋斯屿在学业上帮她甚多,在本科结束后,又支助她直博,让她得以继续深造,她早已将他看作亲人一样。
但宋斯屿在任何时候,都仍然会尊重她,寻求她的意见。
过度的耐心,无数次让白幼卿觉得好啰嗦,可现在她却每天都在奢求,让她在深夜入梦时分,再听一听那样的啰嗦。
从周鹤臣的卧室出来,走在壁灯昏黄的过道,身后如影随形的目光存在感十分强烈,像暗处蛰伏伺机的强大的捕猎者。
白幼卿头也没回,下楼。
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到那张合照面前,跟宋斯屿道歉。
她垂眸盯着照片上的青年,轻声:“抱歉啊,居然把你跟那样的人混为一了。”
白幼卿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宋斯屿,温柔善良,更有一腔诚挚热血。
就连毕生的梦想,也是驰援穷困的人民,如此皎洁如明月的人,肮脏的资本家又有什么资格与他相提并论。
晚上,白幼卿果然又梦见了他。
“卿卿。。。。。。”
“卿卿。。。。。。”
“宋斯屿!”
白幼卿喘息着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往房间里看了一圈,熟悉的房间,没有任何的变化。
“卿卿梦见什么了?”
这声音如此地温柔、熟悉。
白幼卿浑身下意识紧绷,这是她害怕的反应。
她转过头,看见一身柔和居家服的青年,正站在她床边,伸手揉她的脑袋,责怪的语气饱含心疼,“怎么又让自己受伤了?”
“我。。。。。。”
白幼卿张了张嘴,紧张地看着他,在他面前,她无法像对周鹤臣那些人那样理直气壮。
青年将手中的水杯递给她,温笑,“轻轻先喝杯水缓缓。”
白幼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几乎是颤抖地去够他手里的玻璃杯,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青年的脸,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青年只是微笑地看着她,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
就差一点,白幼卿的指尖就碰到了他。
就在这时,却突然“砰”
地一声,水杯毫无预兆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