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到一个已经传遍了的版本。"
屏风后的人没有回答。蜡烛又弹了一下,烛花掉在铜盘里。邱正清把新稿的最后一页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个数字:五百份。比上回翻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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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景明帝面前摆着柳文桥带来的簿册。
他先看了那张画了时间线的白纸。七个时间点,从调阅旧档到纸条入市,每一步都挨得很近,像有人在按节拍敲一面看不见的鼓。
然后他看了柳文桥抄回来的那页登记簿。邱正清。调阅理由:清理旧档。档案编号旁边那行小字被柳文桥用朱笔圈了出来:含用印拓片。
景明帝把这张纸放下,拿起那本《天幕风俗录》。
他已经看过这本册子。盖印的,带兽纹的。上次看的时候,他只是觉得那枚旧印的形制不对——不是寒王正印,但近寒王府旧制。现在,他知道了印从何来。有人在清理旧档的时候,看见了一枚被尘封几十年的用印拓片。那个人没有声张,只是把拓片上的兽纹描了下来,又找人新刻了一枚——连那处缺口也照着刻了出来,再推说是"
民间仿制"
。
可鲁师傅认得那处缺口。那不是仿制的时候留下的——是原印本身就有残缺。仿制不会连缺口一起仿。除非仿的人见过原印的拓片。
见过拓片的人,就是调阅过那份旧档的人。
景明帝把《天幕风俗录》合上。封面上那枚旧印在灯下暗得几乎看不见——一圈蟠龙纹,中间围着一个"
寒"
字。
"
还有谁?"
他问。
"
程主事。"
柳文桥说,"
邱正清的下属,负责刻版和印样两项。范姓匠人的杂项临派,下达前一天都有程主事进出匠籍档房的记录。但程主事不像是主使——他没有调阅旧档的资格。"
"
只有邱正清有。"
"
是。调阅寒王府旧档需要郎中以上品级。"
景明帝看着那枚蟠龙纹。很多年前,寒王就是用这种形制的印往各处发密令。后来寒王府被查封,这些印本该全部缴入宗人府封存。可现在,一枚临摹的旧印盖在了一份伪造的天幕摘录上,被塞进了京城十二间茶楼。
不是寒王本人——他还在数千里外的流放地。可旧部还在。旧印还在。旧的手法还在。
"
先不动。"
景明帝说。
柳文桥抬眼。
"
他们打算再放五百份。"
景明帝把《天幕风俗录》推到一边,"
让他们放。"
柳文桥没有说话。
景明帝继续道:"
上回放三百份,茶楼里信的人至少有四成。这次再放五百,如果信的人还是四成——那说明他们能拉的人已经到头了。如果信的人少了——"
"
那说明传谣本身就在帮我们筛出谁是不信的人。"
景明帝看了柳文桥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
让他们放。放完以后——"
他的手指在那张时间线上轻轻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