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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会动的盘扣（第3页）

没有“谢谢关注”

，没有“请大家多支持”

。她发完以后，自己又点开看了一遍。视频不热闹，甚至有些安静，可每一步都清楚。

林晓说：“可以了。”

大景朝，匠艺司。

天幕里今日没有什么惊人的东西。只有一个女子在弯铜丝，量尺寸，等一枚小小的铜圈回弹。

可值房里比平日里都安静。周德贵站在最前面，后面围了几个年轻匠人。有人低声说：“她这转芯走得还是有点歪。”

周德贵没回头：“歪是歪。可她把每一步歪在哪里都亮给我们看了。你们谁肯？”

没有人答。

周德贵又说：“她从大景出去的时候，只带了手上这点手艺。可她现在敢当着后世那么多人，把自己试错的东西拿出来。知道为什么吗？”

众人看他。

周德贵说：“因为她不用怕被人夺名。她姓林，她做的盘扣就是林小莲的盘扣。你们呢？”

值房里很久没有人说话。一个年轻匠人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半枚还没做好的铜件。他知道自己做得不比她差。可他不敢拿出去给别人看。做成了，作坊主先拿去挂自己的名；做砸了，师傅不会替他说话，掌柜只会扣他的工钱。

天幕里那个女子不怕。不是因为她做得有多好，是因为她的名字已经跟她做的活粘在一起了。别人偷不走。

周德贵转身，从案上拿起一块木牌。

那是匠艺司新刻的试牌，还没正式发下去。木牌上有三行空格：器物名，制作人，试作日。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若由多人同作，各书其名。

年轻匠人们都看见了那块牌子。

有人小声问：“真要挂到工件旁边？”

周德贵把木牌放回案上：“先在司里试。谁做的，谁写名。做坏了也写。坏在哪里，一并写。”

那人不说话了。

他们看着天幕里的女子把“试作中，不售”

写进表格，又看着自己案头那些没有名字的半成品，忽然觉得手里的铜件沉了一点。

通政司值房。

柳文桥这一次没有盯着天幕看别人弯铜丝。他盯着自己手里的格式表。

他让随从把之前三州试行的原稿再拿进来。禹州那份推官确实附了原文，删改处也标了，看起来无可挑剔。可他今日再读，读出些不同来。

“禹州推官说这就是原文。”

柳文桥把笔放下，“可这份原文是怎么来的？是他亲口问的，还是别人替他抄的？问的时候旁边有谁？有没有人替那个人改过话？”

值房里没有人答得出来。

柳文桥说：“往后重要申诉，不只要求地方附原文。还要让上报的人说明，原文是怎么得来的。是亲口问的，还是别人转述的。问的时候旁边有谁，也一并写清。”

书吏们皱起眉头。这样工作量要加不少。

柳文桥没有退：“做多少算多少。想办的人不会因为多这一步就不做。不想办的人，一开始就不会办。”

京城的另一边。

邱正清今天什么也没说。他在书房里，把天幕记录从一堆纸里抽出来，一张一张翻。不是翻后面的，是翻前面的。

林晓做长片的时候没有放出整页日记。那些写小莲恐惧、旧伤、夜里惊醒的段落，不在天幕上。可他记得那些空白在哪里。他让屏风后的人去查，不是查林晓放了什么，是查她没放什么。

茶楼里的那张纸还在传。传的速度比朝廷邸报快得多。因为它上面的话太具体了。每一句读起来都像一个人坐在你面前慢慢说出来的。

分不清真假，可每一个看见的人都想计较一下：如果天幕里可以有没放出来的话，那些被藏起来的话，是不是也该被计较。

深夜。

小莲把第一个能转大半圈的转芯从外壳里退出来。铜丝回弹了零点八毫米，在预料之内。试完这轮，下一个要换铜银合金丝试。

她在试作记录新开一页，写：下一个转芯材料换铜银合金丝。目标：活动盘扣试样二的第一次完整装配。

写完以后，她把试作记录合上。客厅的光照在桌上，量角规压着一张试作纸，铜丝在纸边投出一圈小小的弧。

小莲抬起头来：“姐姐，我明天能一个人录第二期吗？”

“录什么？”

“材料换一种。步骤写在下面。”

她顿了顿，“不是专门拍给谁看。是拍了以后留给我自己看。”

林晓看着她。

“做什么都可以。别做你不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