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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不能拿她的苦做标题（第3页）

“写到你自己能查清就行。”

林晓说，“公开的时候不用把供应商名字放出去。你是在建档案，不是在替别人引流，也不是把自己的进货路子交出去。”

小莲点点头，把“具体名称暂不公开”

几个字又描深了一点。

夜里，方婕发来确认消息。访谈正式版上线后数据不错，平台后续直播可以排时间，不强求，想来再定。

林晓把手机递给小莲：“想去吗？”

小莲没有立刻摇头。她把那枚拆开的转芯从小铝盒里拿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

“现在不去。”

“为什么？”

“我现在只有三枚盘扣，两枚还没做好。去了只能讲以前的事。我不要只讲以前的事。等我有了新的东西，再去。”

林晓把这句话原样回给方婕：现在不排直播。等小莲有新作品和完整记录，再考虑。

方婕回了一个“明白”

。

小莲看见那两个字，没有再问。她把小铝盒盖好，贴上一张小纸条：试样二，第一次装配失败。

大景朝，御书房。

景明帝已经接连三日把天幕记录压在案头。他今天没有叫太多人来，只叫了柳文桥、通政司掌印和翰林院掌院。

案上放着一道他自己写的旨意。

冯安研好了朱墨，站在旁边。景明帝没有先解释，只把旨意推给那三个人。

三个人低头看。

自即日起，通政司于三州试行原文附录、删改留痕、经手署名。自即日起，礼部旌表先书其人其事，再列其亲属。自即日起，翰林院拟邸报新序，将粮情水情提至前页。以半年为期，各报施行情形。

旨意后面没有“如有冒犯”

“酌情修改”

的话。一个字都没有。

柳文桥最先看完，拱手退出。通政司掌印看完，背上起了一层薄汗，但没说什么。翰林院掌院低声说了句“臣遵旨”

，也退了出去。三色官服的背影在门前慢慢散开。

京城的另一边，邱正清没有上朝。他在书房里，把旨意抄本压在案头。

他看完以后沉默了很久。比他看天幕里任何一次新器物展示都要久。

屏风后的人低声问：“大人，怎么办？”

邱正清把抄本折起来，声音很低：“不用再拦了。拦不住了。但他们抄天幕，也只抄了林晓选择的那几句。小莲说过的话，不是只有那三句。”

屏风后的人微微一震。

邱正清说：“不要编。把真的找出来。不是林晓选择的那几句，是她没放出来的。那些话换一个地方放，换一个标题起，就是另一条路。每个字都可以是真的，可这个真，是从另一个方向出来的。”

夜里，京城西市一家茶楼。

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说话用不着像官面上那样字字小心。今天这桌人不算多，一张方桌，四把椅子，一壶茶。有人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摊在桌上。

纸上写着几行字。

格式跟天幕里通政司抄下来的记录一模一样，有页码，有标注，有“小莲原话”

四个字。可纸上的话，不是港口那句“箱子比我想的大很多，可吊起来的时候又觉得轻”

。也不是厂房那句“货车一辆辆进来，像大家都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往哪走”

。

纸上写的是另一句：她说她怕。她说她从来没有一天不觉得怕。她说她夜里闭上眼睛，还是会梦回府里。她说那些被救以前的事不是没了，是在她心底藏起来了。有人问到，她还是会疼。

这几句话太具体了。说它是假，天幕里从没有放过这些东西，谁又能凭空写得这样像。说它是真，偏偏没有人能指出它从哪一次天幕里来。

茶楼里安静了片刻。

有人低声问：“你这是哪来的？”

拿纸的人把茶盏往前推了推，也压低声音：“天幕里只放了她想让你们看的话。”

这张纸从茶馆传到私塾，从私塾传到集市。没有人知道它是真是假。可每一个看见的人都忍不住去想：如果天幕里真有没放出来的话，那些被藏起来的话，是不是也该被拿出来计较。

深夜，一个穿着旧布衣的人走进流放地驿站。他把那张茶楼里的纸折好，塞进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收信地址写的是寒王流放处附近的一家小铺子。

驿站的老驿丞看了看信封，没多问。他把信放进柜子里。

马车明天一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