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招牌么!”
旁边几个人都转头看他。
赵四压低声音,可眼里那点亮压不住:“你们看,她做了那个画卷,名声起来了,人家就找过来了。有送料的,有想挂她名字的,有想掏银子让她帮忙吆喝的。这跟咱们铺子前头挂个金字招牌有什么区别?”
隔壁铺子的老陈慢慢接了一句:“有区别。”
“什么区别?”
“她那个招牌,不挂在铺子门口。”
老陈盯着天幕,“挂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
赵四听完,嘴巴张了一下,半天没合上。
他做了二十年丝绸买卖。招牌再响,也就是方圆几条街。远了,靠驼队靠船队靠口口相传,十年才能铺出一个府的名头。可天幕里那女子做了一个画卷,几天之内,不知多少人看见了,不知多少人找过来了。
他原先只当天幕是给他们看神迹的。
今天忽然发现,天幕里的那些东西,有一样跟他做的事离得并不远。
只是那条路比他的招牌宽太多了。
御书房。
景明帝今日也看了。
和商贾们不同,他没有盯着那些来找她做买卖的人。他盯的是那个女子怎么回的。
天幕翻译出来的记录摆在案上,冯安已经把关键段落用朱笔圈了出来。
景明帝的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那女子在纸上写的那几条标准,翰林原样抄了下来:能接进主线的留,不能接的推,不确定的先放着。
他看了很久。
冯安站在旁边,看见皇帝的手指在那行字底下轻轻划了一道,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半晌,景明帝才开口。
“冯安。”
“奴才在。”
“朕每日批的折子,有多少?”
冯安低头算了算:“回陛下,多时五六十件,少时也有三四十件。”
“其中有多少,是朕真正需要看的?”
冯安喉头动了一下,不敢答。
景明帝没逼他。他把记录翻回前一页,目光又停了一会儿。
那女子拒了大半的人,只留了两条没定。一条是和她的路有关但还没排到的厂,一条是和她身边那丫鬟有关的辅料。
不是谁先来就先接。不是谁声大就先听。
是看它接不接得进那条线。
他忽然想起近来案头那些折子。有的不过一件小事,在州县之间来回推了几轮,换个说法便送到御前;有的真正要紧,却在后头压了两三日,还没到他手里。
景明帝把记录合上,放到案角。
“明日早朝后,除通政司外,再传内阁票拟处的人一并来。”
冯安立刻应了。
他不敢多问。可他听出来了,皇帝今日要动的,已经不只是消息怎么走的问题。
等消息到了面前,谁来筛,按什么筛,哪些先送上来,哪些往后压,恐怕都要重新算了。
这件事若真动起来,牵的可就不只是通政司那几间值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