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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长江宽处与桥上的车河（第7页）

两人都没再说话。

江水在桥下慢慢流，船从远处过去，桥上的车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风从栏杆间穿过去，带着一点傍晚的凉意。小莲扶着栏杆站着，许久都没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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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回到住处，林晓先把桌面腾开，把相机卡一张张拔出来，插进读卡器。很快，桌上便排开了移动硬盘、存卡盒、数据线，还有一本写了许多地名和日期的随手记。电脑屏幕一亮，文件夹一个接一个跳出来，从桂林、贵州，到成都、西安、河西、新疆、西藏、草原，再到苏州、上海、武汉，密密一长排。

小莲站在旁边，看得有些发怔。

路上只觉得一站一站地走，真回到屏幕上，才发现这一趟竟已经攒下了这么多东西。

林晓把文件一批批拷进去，进度条缓慢地往前挪。她中途点开几段刚拍的画面看了看，一段是桥头的栏杆和下头的江水，一段是桥上过去的车流，还有一段是轮渡靠岸时往下走的人。

小莲看她一边存，一边还顺手把文件名改得清清楚楚，终于问："

你今晚就先把这些都理起来？"

"

先备份。"

林晓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不然心里不踏实。"

"

这么多地方，最后都会用上？"

林晓笑了一下："

哪能全塞。"

"

看着像是一口气走过来的，真回到电脑里，什么都挤在一块，反倒更得慢慢拣。"

她说着，点开剪辑软件，把几个片段拖进时间线。

最前头是苏州厂房夜里装货的灯。

后面接着的是东海大桥尽头那一排吊臂。

再后面，是今天长江大桥上不断往前的车流。

三段画面挨在一起，原本隔了好多天、好多地方，这会儿却忽然排成了一条线。

小莲低头看着，半晌没说话。

白天在桥上看时，她先记住的是江宽。可现在三段画面挨着放在一起，那种宽忽然像从江面上退开了些，露出后头一节一节接上的东西。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挪开眼。

她转头去看林晓："

我们明天回深圳？"

"

嗯。"

"

回去以后，你是不是又得坐在这儿坐很久？"

林晓靠回椅背，活动了一下肩膀，笑得有点累，也有点松："

差不多。"

"

先把这些都存稳了，再慢慢看。"

"

有些东西路上看明白了，回去未必就能立刻讲清楚。"

"

得再捋一捋。"

小莲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走回床边，把自己的日记本翻了出来。

本子已经比刚出门时厚了很多，里头夹着票据、门票、随手画的简笔画，还有一路写下的短句。她一页页翻过去，草原、雪山、古城、厂房、桥、港口、江边，都从手底下一样样掠过。

林晓那边敲键盘的声音不重，电脑风扇也低低转着。

小莲翻了一会儿，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屏幕。

屏幕还亮着。

苏州夜里的灯，上海海边的吊臂，武汉桥上的车流，一段一段，已经排到了一条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