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看她吃了两口,问:"
怎么样?"
小莲咽下去,才说:"
这座城和上海真不一样。"
"
哪儿不一样?"
小莲想了想,筷子还停在碗上:"
上海那边,人人都像赶着一件事。"
"
这里的人也忙,可一坐下,就像真坐下了。"
她抬头看了看店里的人,又补了一句:
"
上海像把门关起来做事。"
"
这里像把门敞着过日子。"
林晓听完,笑了:"
这句比刚才桥上那句还像你自己想的。"
小莲也笑了笑,低头又吃了一口面。
店里人声一阵压一阵,门外还有人骑着电动车过去,按了两下喇叭。小莲低头又挑了一筷子面,热气扑到脸上,桥边那股风像也跟着散了些。隔壁桌还在大声说笑,老板在门口应人,整间小店都闹哄哄的,可她坐在里头,心里反倒一点点落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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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林晓又带她回了一趟江边。
这回的天色和白日不同。夕阳正往下落,把江水染成一片沉沉的金红。风比白天收了些,桥横在江面上,颜色压得更深,远远看去,像一条伏着不动的老铁龙,不声不响,却把两边都按稳了。
小莲靠在栏杆边,看了很久。
她这一路看过的桥已经不少了。
苏州那些桥小,贴着河,像给巷子里的人家和人家之间搭的脚。果子沟那座桥高,像一抬头就要把车送上云。东海那座桥笔直,一路追着船修到海里去。
眼前这一座却不一样。
它不飞,也不追。
它只是很老实地压在这里,替人省掉了许多原本要花在等船、绕路、看天色上的时辰。
她看着看着,忽然开口:"
我刚才想明白了一件事。"
林晓站在她旁边:"
什么?"
"
苏州那些桥,是让巷子里的人出门不必绕。果子沟那座,是让山那头的路不断。东海那座,是把货送到大船边上去。"
她抬起下巴,朝江上的桥影点了点。
"
这一座,是让人不用再把过江当一件大事。"
林晓没插话,只等她往下说。
"
有了它,南边去北边,北边来南边,来来回回就跟走一段熟路差不多。"
"
那这几边。。。。。。"
小莲望着远处两岸的楼和灯,声音轻轻的,"
不就真连成一处了么。"
林晓听完,过了几息,才嗯了一声。
"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