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它,这些人里有些得去等轮渡,有些得绕很远,有些今天干脆就不过江了。可现在,一个老人推着车慢慢走,一个小孩扒着栏杆看船,一个外卖员掐着时间往前赶,谁也不觉得"
过长江"
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小莲望着这些人,心里那一下震动反倒更深。
她走到桥中央,慢慢往两边看。
这头是一座城。
那头也是一座城。
从前它们被一条江隔着,再近也总隔着水,出门前得先想今天过不过去,值不值得过。可现在,人走,车走,火车也走,两边像被一根大针生生缝到了一起。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林晓偏头看她:"
笑什么?"
"
我想起苏州那些桥了。"
"
嗯?"
"
那时候你说,小桥是把巷子和巷子、镇子和镇子缝起来的。"
小莲扶着栏杆,眼睛还望着前头,"
这座桥也是在缝。"
她顿了顿,才把后半句慢慢说出来。
"
只是缝的不是巷子。"
"
是让南边和北边的人,过江不必先想今天值不值得跑这一趟。"
林晓听完,笑了一下:"
这话说得挺准。"
"
有了它,过江就跟过一条长街差不多。"
小莲点了点头。
她又往桥下看了一眼。
刚才在江边,她还看见有人等着轮渡。可这桥上来来回回这么多人,谁也不必先抬头看风,也不必站在岸边等船靠稳。想到这里,她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震动又重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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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景朝,沿江知府衙门。
李知府盯着天幕上那座桥,看得眼都没眨。
他治下就在长江边上,最知道这条江是什么脾气。丰年靠它走漕走货,灾年怕它漫田毁堤。可比起这些更缠人的,是两岸百姓日常来往也全卡在这条江上。
风大,停渡。
雾重,停渡。
水急,还是停渡。
一年里真能让人安安稳稳过江的日子,并不算多。可人又不能不过。走亲,贩货,赶集,看病,报官,哪样都得过。衙门里关于渡船翻覆、失足落水、久候误事的卷宗,他都不知道看过多少。
旁边通判看见他神色不对,小声叫了一句:"
大人?"
李知府却像没听见。
他眼里只剩那座桥。
上头车在跑,人也在走,底下火车还在过。这样一座桥横在江面上,风大不怕,水急不怕,不用等天色,也不用看船夫今日敢不敢下水。
他看了许久,才哑着声音说了一句:"
若有此桥。。。。。。"
通判忙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