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不是。"
"
是城外还有镇,镇外还有厂,厂外还有路。"
"
层层相接,它才真立得住。"
他说完,把手指往东边又轻轻移了一点。
那一点,再往前,已离海更近了。
景明帝看了很久,没有再说话。
可冯安知道,皇帝心里那张图,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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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夜色已经彻底落稳了。
车从园区开出来时,两边厂房的灯还亮着。小莲回头看了一眼,那一排一排整齐的窗格在夜里发着白亮的光,和前一晚远远看见时几乎一模一样。可她此刻再看,心里却完全不同了。
她已经知道,那灯底下不是空的。
底下有人,有单子,有样布,有工位,有货车,有一整片地方正在不声不响地把明天往前推。
车又往前开了一段,路边忽然掠过去一道更快的光。
小莲一怔,立刻回头。
那是一列高铁,从远处一掠而过,车身亮得像一条银线,只在夜色里留了一瞬,便已经往更远处去了。
"
那也是去送货的?"
她下意识问。
林晓笑了一声:"
那个主要是送人。"
"
送去哪儿?"
"
明天你就知道了。"
小莲还望着那条已经消失的银线,心口却又像被轻轻提了一下。
"
很远?"
"
不算远。"
林晓看着前头的路,语气轻松,"
半个时辰,带你去另一座大城。"
小莲怔住了。
"
半个时辰?"
"
嗯。"
"
从这里,到另一座大城?"
林晓只笑,没有立刻多解释。
车窗外,厂房的灯慢慢退远,河道和桥影重新在夜色边缘浮出来。旧的水乡、新的园区、刚刚掠过去的那一道银线,竟在这一刻奇异地叠到了一起。
小莲靠在座椅里,许久没说话。
她忽然觉得,这片地方的厉害,也许还不只是能把一座城养得细、把一片厂房养得亮。
它更厉害的,或许是把一处又一处地方都接得极近。
近得像桥过去还是桥,灯过去还是灯,夜里一抬头,连另一座大城,都已经在路上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