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风的,测降水的,顺便看看沙子往哪儿走。"
"
这边沙子多吗?"
"
以前多。"
男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爷爷那辈人,这儿还是风口。风一刮,沙子能把羊埋半截。后来国家号召种草固沙,把风口堵住了,风才慢慢老实了。"
小莲在旁边听着,忽然问了一句:"
那这片山呢?也差点被埋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
差点。"
他顿了顿,"
我小时候见过那片山,颜色没现在这么亮。上头有一层灰,是风沙盖的。后来搞旅游,把山封起来让人走栈道,不许踩,车也开不进来,慢慢就好些了。"
他指了指脚下的木栈道:"
你看这栈道,修的时候想了很久。不能打桩,怕伤到底下的土层。只能架空,让沙子还能透气。"
小莲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栈道,果然离地面有一段距离,底下还能看见沙子从缝隙里漏过去。
"
以前的人不知道这片山金贵吗?"
她又问。
男人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点涩。
"
知道也没用。以前人口多,地不够种,能开荒的都开荒了,草根树根全刨了,风沙一起来,谁也按不住。"
他指了指远处一片隐约的绿:"
现在那片是还草还出来的。再过几十年,草根扎稳了,沙子就彻底按住了。"
林晓在旁边听着,忽然问了一句:"
您在这儿干了多少年了?"
"
二十三年。"
男人的语气很淡,像在说天气,"
我爷爷是林场的,我爸也是。我是第三代。"
"
三代人?"
小莲怔了一下。
"
嗯。"
男人望着远处的山,"
我爷爷那辈人是挖坑的,一人一天挖几十个,把苗种下去。我爸那辈人是守的,天天在外头转,看哪棵树活了,哪片草起了。我这辈人是调数据的,看看风速、降水、沙子走向,拿数据说话。"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一代做不完一代的事,就只能接着做。做到哪天算哪天,做到哪代算哪代。"
小莲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和昨天看见的那些风车有点像。
那些风车是把风一点一点收进来的,收得又多又稳,收了几十年,慢慢就变成了这一片钢铁森林。
这个男人也是。
他把沙子一点一点按下去的,按了二十三年,按到头发都白了几根,那片山才慢慢显出了颜色。
"
谢谢您。"
小莲轻声说。
男人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