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来拿。"
林晓看了她一眼:"
你的包本来就轻。"
"
那也背。"
小莲把两个包都挎在肩上,走了两步,又回头道,"
林姐姐,你昨晚没睡好,今天走路我走外边。"
林晓愣了一下。
小莲已经站到了她的左边,靠着马路的那一侧。
风从那头吹过来,把小莲的头发吹乱了,她也一动不动,就那么站着挡着。
林晓张了张嘴,想说"
不用"
,可看见小莲那个认真站着的样子,又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
"
走吧。"
她只是说。
景区入口离住的地方不算远,林晓叫了一辆车,车沿着公路开了十几分钟,小莲就看见了那片山。
她第一眼以为是天光。
那片山的颜色太亮了。不是傍晚金红色的那种亮,是一种从地底下泛出来的、饱和度极高的亮。红是深红,像干涸很久的血;黄是土黄,像被太阳晒透了的旧布;紫是深紫,像山体深处藏着的淤血;还有一些颜色她说不上来,层层叠叠,像谁拿刀在大地上切了一块横截面,每一层都是不同的年份、不同的质地、不同的脾气。
小莲说不出话来。
她从前在王府见过最好的料子是蜀锦。绣坊里的绣娘要用三个月才能织出一匹,颜色深浅渐变,贵比黄金。可眼前这片山比蜀锦还要艳、还要厚、还要大。大得她觉得那不是一座山,是老天爷拿整个天地当绣布,一针一针绣出来的。
"
林姐姐。"
她轻声喊,声音有点哑,"
这是真的吗?"
林晓已经把相机架起来了,对着那片山调参数。听见这话,她回头看了小莲一眼,笑了一下。
"
是真的。"
她把相机递给小莲:"
你先看,我拍几张。"
小莲接过相机,举到眼前,透过镜头看过去,那片颜色被镜头拉近了,变得更重、更实、更像一幅画。
她忽然想起昨天在车上看见的那些戈壁,那些灰白的、什么都不长的土地。再看这片山,她忽然觉得,这两种东西放在一起,像一个人年轻和老了之后的对比。
戈壁是这片地年轻时候的样子,被风沙刮光了头发,晒干了皮肤,变成了一片荒凉的老地。
可这片丹霞不知道被什么护住了,没被完全刮光,就这样一层一层留了下来,留成了现在这个又老又艳的样子。
她正想着,林晓已经把相机接回去了。
"
下去走。"
林晓指了指景区里的步道,"
有个观景台,能看得更清楚。"
她们顺着步道往山下走。
山路修得很好,木栈道一阶一阶往上叠,踩上去有轻轻的回响。风比昨天在城里的时候还大,从山谷里灌进来,带着一点沙粒和一点草的味道。小莲把喷雾又喷了一下,感觉那股凉意从鼻腔一路渗到喉咙,总算把那股干压住了几分。
走到观景台上时,小莲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平台上有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对着一个小仪器读数。他皮肤晒得很黑,手上全是茧子,指节粗粗的,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头干活的。
林晓带着她走过去了。
"
师傅,这是在测什么?"
那男人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没藏着掖着,指了指旁边的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