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66章 钟鼓楼下人间烟火还在跳（第1页）

第66章钟鼓楼下，人间烟火还在跳

“今天还去看墙吗？”

车刚拐出酒店地库，小莲就先问了这一句。

昨夜城墙边那股干凉还留在衣领里。她坐上副驾，先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远处的城楼影子还没被晨光照透，灰沉沉压在天边，像一夜都没动过。

“不了。”

林晓打着方向盘，车顺着早高峰的车流慢慢往前并，“昨天看的是墙，今天带你去看点热闹的。”

小莲没听明白，却还是把这句话记下了。

车越往城里去，路上的人越多。

公交车、私家车、电动车、自行车，一股一股从各条街巷里冒出来，再往同一个方向收。红灯一停，人群就积在斑马线边；绿灯一亮，又一下散出去。临街的铺子还在陆续开门，早点摊前已经排起了队。有人拎着豆浆快步走，有人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过街，还有人手里夹着公文包，脚步急得像在跟钟点赛跑。

小莲盯着看了一路，忽然说：“他们都像往一处去。”

“嗯。”

林晓看着前路，“昨天看的是城墙。今天带你看点别的——看这座城现在的人，平时都往哪儿去。”

小莲怔了一下。

昨日站在城门下，她先看见的是框，是边，是一座城怎样把自己立住。可今天顺着这些街往前走，她却开始觉得，整座城像真有一口看不见的气，正把路、人、车、声音一点点往中间收。

等车拐进钟楼附近时，那种感觉一下更明显了。

人流从几面街口涌过来，车在环形道上绕行，信号灯一换，几条斑马线上的人群就一齐动起来。小莲刚抬头，就看见楼影压在路口中央。

那楼不是昨日城墙那种一眼压住人的长与稳。它立在现代街口中间，四面八方都是车灯、路牌、商场与人声，可它偏偏一点也不显得孤。像这地方本来就该有它，像所有路走到这里，都要先认它一眼，再各奔东西。

小莲站在路边，半晌没出声。

林晓也没急着催她，只把相机拿出来，对着楼和人群拍了两段，才道：“看见没有？”

“看见了。”

小莲盯着那楼，“它不像单独立在那儿，倒像所有路都认它。”

林晓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这句说得准。”

她把镜头放下，语气淡淡的：“从前都城讲中心，不只是为了好看。不是楼修得高一点，大家远远看见就算了。是要让一座城的人都知道，自己朝哪儿收，朝哪儿认。路往这儿来，眼也往这儿来，久了，连脚步都会认地方。”

小莲听着，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脚下四散又汇拢的人流。

这些人里，十个有九个并没抬头看楼。有人赶时间，有人说着电话，有人提着包匆匆从她面前过去。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林晓这话是真的。正因为不必人人看，它才更像是已经进了这座城的骨血里。

大景朝，御书房。

景明帝昨日才看过那面沉沉立着的旧城墙，今日天幕一转，却看见另一种东西。

不是边框。

是中心。

那楼立在城中，四围车马与后世行人都绕着它转。景明帝望着那几条从四方往中间收来的大路，目光沉了一下，忽然就明白了那年轻姑娘方才那句“都认它”

是什么意思。

都城最难的，从来不只是四角立得齐，城门守得住。

更难的是叫天下人知道，这地方的心在哪里。

礼部侍郎低声道：“陛下，这竟。。。。。。不是一座空楼。”

景明帝没接，只道：“若只是空楼，后世人不会还这样绕着它走。”

殿中无人再言。

因为天幕里那种“认路”

的力量，看一眼就明白，不是纸上礼制能解释尽的。

从钟楼再往鼓楼和回民街那边走，气味先变了。

早饭的香气还没散尽，肉香、饼香、油香、糖香又一层层压上来。街边招呼声此起彼伏，摊前排着人，案板上刀声笃笃作响，热锅里的油一翻，香味就扑出去一丈远。游客举着手机四处拍，本地人却像早习惯了，只顾着低头买、低头吃、低头往前走。

人一多，小莲本能地先绷了下肩。

从前在王府里，人多往往不是什么好事。挤在一处，常常意味着碰撞、责骂、推搡，意味着你得把眼睛和心都提起来，生怕挡了谁的路，冲了谁的规矩。

可她跟着林晓往里走了没多久，就慢慢觉出不一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