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
邱正清把折扇合上,“百姓信什么,不取决于东西是不是真的。取决于谁说它是真的、怎么说。”
他看了桌上那封盖着蟠龙印记的信一眼。
“南边那位说得对。天幕越真,越要让人不信。”
南境。流放地。
石牢里没有灯。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线,照在萧夜寒的半张脸上。
他面前蹲着那个换了看守衣服的人。
“京城的消息。邱正清已经开始动了。城里的帖子散出去了,几处茶楼都有人在议论天幕造假。”
萧夜寒闭着眼,靠在墙上。
“丫鬟呢?”
“还在仙界那座城里。天幕上看到她在做扣子。”
“她做的扣子卖了多少钱?”
那人愣了一下:“好像是。。。。。。九千六。”
萧夜寒睁开眼。
九千六。一个粗使丫头。
他在寒王府的时候,府里的月银开支他从不过问。那些丫鬟值多少钱、死了赔多少——这种事不归他管。
现在一个他一脚能踹飞的丫头,做几个扣子,顶他当初赏下人的全年打赏。
他把那块碎布从怀里摸出来。血字已经干成黑壳。
“告诉邱正清。”
他的声音很轻,像石头蹭石头,“不要只攻丫鬟。要攻那个姓林的。丫鬟是手,姓林的是脑子。断了脑子,手就废了。”
那人点头,退出去。
石牢恢复了安静。
萧夜寒把碎布攥在掌心,闭上眼。
现代。深夜。
公寓。
小莲在书桌前,工具盒打开,里边钳子、镊子、金线、备用铰链样品码得齐齐整整。旁边放着身份证和社保卡。
她把工具盒的盖子合上,扣好卡扣。
这个盒子可以带着走。
手机亮了。陈念的消息。
“直播的事林晓跟我说了。工艺流程你自己定,哪段放哪段你最清楚。记住一件事——手不会撒谎。”
小莲回了两个字:“知道。”
放下手机,她往客厅看了一眼。
林晓还在电脑前,屏幕上打开着一张中国地图。桂林的位置被红色图钉标了出来,旁边还标了几个备选——长沙、成都、西安。
桌角还架着一台补光灯,地上摊着三脚架和两卷刚拆开的数据线。林晓一边看地图,一边拿笔在纸上记流程:俯拍机位、侧拍机位、手部特写,连小莲什么时候抬手、什么时候换工具,都写得清清楚楚。
小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问:“明天真要播这么久?”
“要。”
林晓头也没抬,“他们不是说你手是假的、活是别人代做的吗?那就从第一根铜丝开始播。不开快进,不切镜头,不给他们留嘴。”
她说完,才抬头看了小莲一眼:“播完就能清净几天。桂林的票我先盯着,后天走,来得及。”
小莲“嗯”
了一声。她心里那点发紧的地方,像被这句话压住了些。直播不是为了吵赢谁,是为了把手上的活明明白白摆出去。只要做完这一场,后面的路就还能照常走。
小莲没说话。她回到房间,把工具盒放进背包里,拉好拉链。
背包靠在床边。身份证在钱包左边,社保卡在右边。新手机充着电,屏幕暗着。
她关了灯,躺下来。
窗外的深圳还亮着。
而在四千公里外的京城,邱正清书房里的灯也还亮着。桌上的信又多了两封。私章从三个变成了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