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一枚盘扣的诞生与价值的重估
牡丹难做。
小莲从周二晚上开工,第一层花瓣的金线弯了七次才定型。
掐丝用的是0。3毫米的铜镀金线,比头发粗不了多少。钳子尖头夹住线头,顺着草图上的弧度一点一点弯过去,力道稍大线就折了,稍小弧度就不到位。
她把台灯调到最亮那一档,光打在桌面上,白得晃眼。
第一层花瓣要外展。陈念给的设计图上标注得很清楚——外展角度十五度,六片花瓣均匀分布,每片之间的间距误差不能超过半毫米。
半毫米。
在王府的时候,管事婆子验收绣活,看的是“差不多就行”
。差一寸半寸的,只要主子不挑,就算过了。
陈念不是管事婆子。
小莲把第一片花瓣弯好,放在设计图上比对。偏了。往左歪了大概一毫米。
她拆掉,重来。
第二次,弧度到了,但收尾的地方线头翘起来一点点,用指甲按下去还是会弹。
拆掉,重来。
第三次。
钳子捏得久了,右手虎口酸胀,她换了个握法,把钳柄靠在掌心,用四根手指包住,拇指顶在钳嘴根部控制方向。
这个握法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没人教。
第三次的花瓣,放在设计图上,严丝合缝。
她呼了一口气,把花瓣用镊子夹起来,放进旁边的小盒子里。
一片。
还有三十五片。
六层花瓣,每层六片。第一层外展,第二层内收五度,第三层再外展但角度比第一层小,第四层开始叠压。。。。。。每一层的角度都不一样,像真花一样层层包裹,从外到内,从张扬到收敛。
小莲把设计图钉在台灯旁边的软木板上,每做完一片就在对应的位置打个勾。
周二晚上做到凌晨一点,完成了第一层的六片。
周三白天帮林晓整理上周商业视频的数据报告,跟品牌方的对接人确认下一批拍摄的时间节点。晚上回来继续做,第二层。
第二层内收。金线要往回弯,弧度更紧,钳子的角度要调整。她试了两次才找到手感。
周四凌晨,镊子滑了。
针尖戳进左手食指的指腹,不深,但出了血。一颗圆圆的血珠子冒出来,在台灯下亮得刺眼。
小莲盯着那颗血珠看了两秒。
她想起在王府地牢里,萧夜寒的人拿银针扎进小姐手腕的时候,血也是这样冒出来的。一颗一颗,顺着手腕往下淌,滴进白瓷碗里。
那时候的血,不值钱。或者说,值钱,但钱不归流血的人。
她把血珠子在裤子上蹭掉,从抽屉里翻出创可贴,缠上,继续。
第二层六片,周四凌晨两点收工。
周五白天跟林晓去面料市场补拍了一组素材,晚上做第三层。第三层的角度介于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是最考验手感的一层——稍微偏一点,整朵花的层次感就垮了。
她做废了四片,才把六片全部做到位。
周六周日全天做。
没出门,没逛超市,没看剧。林晓中午叫了外卖,她端着饭碗坐在工位上吃,眼睛还盯着手里的活。
“你能不能别跟缝纫机似的。”
林晓把一瓶酸奶戳到她面前。
“第四层不好弄。”
小莲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叠压的时候上下两层要咬合,咬不住就散。”
“吃完再弄。”
“嗯。”
她把饭扒完,酸奶喝了,擦嘴,坐回去,继续。
第二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