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半钟后,一个工作人员跑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红色手提箱。
AED。
林晓见过这东西。很多商场、地铁、机场现在都有配。
工作人员手在抖,但箱子打开了,机器开机,语音提示开始响:
“正在分析心律,请停止按压。。。。。。”
年轻人立刻停手,后退一步,抬手示意所有人退开。
所有人屏息。
机器发出一声提示音——“建议电击,请确认无人接触患者,按下橙色按钮。”
工作人员按下去了。
“叮——”
男人的身体轻微地弹了一下。不是戏剧里那种腾空,就是一下,非常克制,像一块肌肉被突然攥了一把又松开。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继续CPR!”
年轻人重新跪下去,接着按压。
一、二、三、四、五。。。。。。
小莲盯着那个按压的动作,脑子里只剩下那个节奏——沉,稳,连续,不停。
又过了两分钟,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急救人员跑进来接管,继续按压,同时接上监护仪,上药。
再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小莲的时间感在那几分钟里完全乱掉了——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声。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有脉搏了,送医。”
担架推进来,男人被抬上去,急救队离开,人群慢慢散开。
整个过程,从倒地到有脉搏——
林晓看了一眼手机。
七分钟。
商场又恢复了它该有的噪音。
奶茶促销的广播还在循环。
林晓走回桌子坐下,把已经凉掉的牛排饭推到一边,拿起水喝了一口。
小莲站在原地,没动。
“晓晓姐。”
“嗯。”
“他。。。。。。没死?”
“还不知道,但有脉搏是好事,送到医院能继续救。”
林晓看她,“坐下来。”
小莲坐下来。两只手摊在桌面上,手背朝上,一动不动。
“刚才那个机器。”
“AED,自动体外除颤器。”
“它怎么把人救回来的。”
林晓把水杯放下,想了一下怎么说。
“你以为心脏是什么?”
小莲愣了一下。
“是存放心思和魂魄的地方。”
她的声音很认真,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人的七情六欲、爱恨悲喜,都在心里。。。。。。”
“错了。”
林晓打断她,但语气不重,“心脏是一块肌肉。一块会收缩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