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咱们这里啊,这种脱毒的土豆和红薯,随便找个不怎么挑的黄土地或者沙壤土种下去。不需要什么娇贵的照料,只要给够水肥,哪怕是遇到点小旱小灾的。。。。。。”
林晓伸出两根手指,顿了顿。
大景朝的天空下,数百万原本还在劳作的农夫,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他们呆呆地望着天幕,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而太极殿中,掌管天下钱粮命脉的户部尚书,更是像一条濒死的离水之鱼,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
的骇人声响。
大景朝的北方,已经三年大旱了!!
数不尽的良田龟裂成惨白的蛛网,秋风里卷起的全是饿死之人的骨灰!那是一种深达骨髓的名为“绝收”
的恐惧。为了半斗掺着砂石的陈米,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正在各州府疯狂上演!
此时此刻,他们听到那位神女说,有能在旱灾沙壤中生长的神奇粮种!
“能产多少?”
景明帝的眼睛瞬间充血通红,像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死死盯着那一块不起眼的土豆,“一亩百斤?三百斤?!还是如天府之国那般水润之地的惊人五百斤?!”
在古代,没有化肥,没有高产种子,一亩上好的水稻天府良田,竭尽全力伺候一年,能打下三四百斤粮食就已经是需要敲锣打鼓向上天还愿的“大丰收”
了。遇到灾荒,一亩地颗粒无收或是只打个五六十斤都是家常便饭。
那微薄的产量,不仅要喂活一大家子几十口人,还要被用来应付那如同吸血鬼一般沉重的皇粮国税!
天幕上,林晓那轻描淡写的话语,最终如同一场掀落银河的末日审判一般,毫无慈悲地砸落进每一个大景朝人的鼓膜里:
“随便种种,只要伺候得不是太敷衍。一亩地,轻轻松松结出个两三千斤根本不是梦!”
“当然啦,要是遇到像袁爷爷那样牛逼的顶级农学家专门研究出的实验杂交田,一亩地产出个七八千斤、甚至上万斤,那也是实打实上过新闻头条的!”
“轰隆!!!”
整个大景朝,随着这句话的炸裂,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回响!
“多少?!两三千斤?!一亩地能结出上万斤?!!!”
礼部尚书两眼一黑,极其干脆地直接倒栽葱摔在了大殿的柱子上,额头立刻磕出一个血色大包。
户部尚书更是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如同孤狼长嚎般的尖叫声。他双手猛地将自己头顶的乌纱帽扯了下来,狠狠掼倒在地板上,头发披散如同疯魔一般。
他不顾体统,不去在乎什么君臣之仪。他像一条极其卑屈的狗一样,手脚并用地从朝班的最后一路狂爬到大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
“一亩。。。。。。一亩千斤乃至万斤啊!!!”
这名掌控着整个大景王朝国库命脉、天天为了前线军粮和赈灾款熬得头发花白的户部大员,此刻把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石板上。“砰!砰!砰!”
每一下都磕出极其刺目的鲜血,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边疯狂磕头一边发出凄厉的哭嚎。
“陛下啊!!那是神仙降下的活命神粮啊!!若我大景有一捧此等土豆红薯。。。。。。北方的几百万灾民何至于啃树皮吃观音土胀死!!我大景何愁不能横扫天下!万世基业啊!求神女可怜可怜我大景饿骨殍殍的百姓,赐下仙种吧!!老臣愿意现在就万箭穿心去仙界求取啊!!!”
不止是他。
整个大景朝的神州大地上,这一刻,所有的村庄、坊市、原野。无论是佝偻的农夫、逃荒的流民、还是那些坐稳了江山的地主豪绅。
无一例外,如同被一阵极其可怖的狂风全部刮倒了一般,黑压压地跪伏了亿万生灵!
“一亩三千斤。。。。。。”
“老天爷啊。。。。。。哪怕只给我家这一包仙种种在后院。。。。。。我大孙子也不用在冬天活活饿死在炕头了啊。。。。。。”
“神女大慈大悲!赐我土豆红薯!”
哭嚎声直上云霄,那不仅仅是震撼,那是对于最基础的“生存权”
被另一个世界彻底碾压后,爆发出的最极致的渴望与绝望交织的癫狂。
什么是封建王朝最致命的弱点?不是刀剑锋利与否,不是国库有多少金银,而是这片土地上不断繁衍的人口与那极其微薄、靠天吃饭的粮食产量之间无解的死局。
每隔两三百年,当人口增长超过了土地产量的极限,饥荒必然爆发天下必然大乱,王朝必然在流民的怒火中化为灰烬!这叫做历史周期律!
而现在,那个名为“现代农业”
的怪物出现了。
它用最粗暴、最狂野、最不讲道理的恐怖卡路里热量。用那区区一块土里刨出的、能亩产几千斤名为高产作物的泥块。硬生生地、将其整个砸穿了困锁中国古代王朝几千年的死亡轮回!
这不是用刀杀人,这是用“活下去的希望”
在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