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顾止作出一副妄图强迫的姿态,那么他会不甘示弱地回怼。
可要是顾止摆出一副楚楚可怜、无怨无悔的样子,那他就没辙了。
对方那幽怨的眼神仿佛白辞对他实施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
白辞于是像被拧了发条的生锈玩具,僵硬地把头转回去,决心将“眼不见心不烦”
贯彻到底。
可惜他的主意尚未实行,就被不知情的方滟终止。
补完妆的她兴高采烈地跟两人分享起她的发现:“刚才还没注意到,你们两个今天的造型好配啊。”
确实是化妆师用心搭配出的两套衣服。
顾止上身的白衬衫没变,下身换成一条深蓝色破洞牛仔裤。
白辞则穿了件版型修身的蓝色衬衫,搭着黑色的微喇阔腿裤,衣服的下摆规规矩矩地系进裤子里。
“是很配。”
顾止意有所指地附和。
视线里的他大尾巴狼似地笑着,哪里还有一点受伤局促的神情。
*
几人为合作舞台做的准备比单人舞台还要多,节目组也提供了充足的经费和尤其自由的发挥空间,让三人的意见与设计得到最大可能性的还原。
刚刚还仙气飘飘的方滟转眼换上了一条吊带红裙,画了勾/人的烈焰红唇和上翘的眼线,展现出她妩媚的一面。
几个人的唱功没什么好被挑刺的,让人耳目一新的是情景剧这个新颖的表演形式。
方滟是这场邂逅里的女主人公。
她坐在高脚凳上,高跟鞋的细跟轻轻地碰地,锃亮的黑色皮革反衬出她脚背的沁白。
她只是坐在那儿出神地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就能让所有经过的人为之失魂。
而白辞和顾止则是男主人公分化出来的两个叙述视角。
一个代表想象,一个代表现实,他们共同为美丽的女主人公心曳神摇。
当你望进她的眸子,你能看见里头蕴藏着的悲伤,可她唇边扬起的笑容又带着蓄意引/诱的色彩。
这种矛盾而富有故事感的气质令才入社会的毛头小子们趋之若鹜。
轻快的歌声模糊了男主人公的失落,但仔细品味就能共情这种落差和自我嘲弄。
方滟在两人之间周旋,被他们拉扯,裙摆处绽开的流苏在空中掠过优美的线。
顾止与白辞顺着这股拉扯的劲向方滟逼近又后退,彷徨不定。
在唱演的末尾,三人定格的动作非常有创意。
三人围绕着舞台中央放置好的玻璃房:方滟坐在玻璃房内将红酒一饮而尽,白辞向里推门,顾止向外拉门。
他们没有看向那个让自己神魂颠倒的的女人,反而直视着对方。
男主人公在审视自己,在憎恶自己,在怜悯自己,但他并未因动心感到后悔。
掌声经久不息。
这个endingpose其实没摆几分钟,可台上的白辞却体会到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
对视,意味着白辞只能看向顾止的眼睛。
往常白辞想方设法地避免和顾止对视,没想到却栽在舞台上。
数次彩排让白辞产生可以克服这种畏惧的错觉。
事实却南辕北辙,他现在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了百了。
如果说顾止当年的表白是根尚可以掌控的小刺,那么他刚才演唱的那首《再见是初见》就是一整株玫瑰花。
它被顾止不由分说地递给白辞,带来钻心的疼痛。
顾止的眼睛像是两个漆黑幽深的无底洞,里面不多不少只装着一个他。
白辞像是被他浓稠的情绪拘于某种困境,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任凭白辞心中砌起的城墙再坚固,也挡不住这样认真到近乎执着的目光。
周遭的掌声仿佛远去,白辞几乎就要在顾止的眸子里动摇。
意识到这点后,白辞慌张地移开视线。
所幸舞台灯光变换,王煜登场,方滟率先恢复常态。白辞也跟着抽身,暂时压制心情的波动。
王煜将多拿上来的一个话筒递给离他最近的方滟:“感谢三位导师的精彩表演。”
“听说三位导师给你们的组合起了个名字,对吗?”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