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看到对面瞪着自己的小姑娘,胆子瞬间壮了起来,冷笑道:“我摸你了吗!你多管什么闲事!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
林翘心智早已经不是十六岁的小姑娘,当即跟他对骂起来:“你敢摸我,我早扇你了!不就是看人家小姑娘好欺负么!要摸回去摸你老婆去!跑到火车上丢人现眼!”
车厢里其他站着的吃瓜群众也议论起来,“我说刚才他怎么那么好心,让小姑娘坐呢,敢情是为了占人家便宜啊!”
还有家长趁机教育自己小孩:“出门在外遇到这种假冒‘好心人’的臭流氓,一定要多个心眼子。”
男人自知理亏,嘴里依旧嘟嘟囔囔的,却不敢跟林翘对骂了。
林翘不理他,只冲对面那个吓得红了眼的小姑娘招手:“同学,你坐我这边来,咱俩挤挤。”
那女孩向林翘投来感激的一瞥,起身挪到了她旁边。
啤酒肚男在下一站下了车。
女孩终于松了口气,对林翘道:“同学,刚才谢谢你。”
林翘:“没事。下次碰到这种事,你别怕。你越怕,他们越蹬鼻子上脸,就是要嚷出来让所有人听见。”
女孩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小声道:“你刚才跟他吵的时候,我紧张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两人聊了起来,林翘才知道她叫陶雯,今年十八岁,在宁安中学,九月份就高三了。
她刚在乡下帮家里干完双抢,回瑞南返校补课。
听到“宁安”
两个字,林翘定在那儿,眨了眨眼睛。
宁安是瑞南最好的中学,封岳的小儿子封锐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她的好姐姐林柔,也在宁安上过学。
当年江慕梅带着大女儿离家出走,辗转到了瑞南下面的一个县城。她省吃俭用,拼尽全力托举女儿。女儿第一年高考没考上,她找关系把女儿送进宁安中学复读。
对江慕梅来说,人生最大的遗憾可能是,无数次跟封岳擦肩而过,却始终无缘相认,白白蹉跎了那么多年。
林翘的心脏又开始扑腾起来。
“你多大了?”
陶雯细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翘顿了顿:“我十……八了。”
“十八?!”
陶雯睁大眼睛看着她,“我以为你比我小呢。”
林翘笑了一下,有些窘迫的样子:“乡下读书晚。我才刚初中毕业。”
陶雯也是乡下中学考到宁安的,对此似乎并不意外,“你也是来瑞南读高中的吗?在哪所学校啊?”
林翘:“……现在还不知道。”
火车到了瑞南站,陶雯红着脸问林翘要联系方式。
林翘推说自己是来找亲戚的,暂时没有固定的通信地址。
陶雯有些惋惜,道过别后,两人便各奔东西了。
林翘没急着出站,而是去了趟厕所。
对着镜子洗了个脸,简单擦了擦。又把头发打散了,重新梳了个辫子。
这一路奔波,她的脸还是有些肿,但比双抢那几天好多了。
林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脑中不由想起上辈子刚到封家当保姆时那种古怪的感觉。
干活的间隙,她总能感觉身后有道审视的目光,一转身便发现封岳沉眼打量着她,那眼神似乎在看她,又似乎在透过她看别人。
直到江慕梅出现,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翘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