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哈桑那边也传来了动静,他故意踢倒了路边的石块,发出巨大的声响,同时启动信号干扰器,据点里的对讲机瞬间传来滋滋的杂音,彻底失去了作用。巡逻的安保人员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朝着哈桑的方向跑去,一时间,据点门口只剩下两名看守板房的安保人员。
苏念安抓住机会,快速冲到板房侧面,捡起一块石头,朝着远处的树干扔去。石头落地发出声响,两名安保人员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看去,阿凯趁机冲到板房门口,拿出撬棍,用力撬动门锁。“咔嚓”
一声,门锁被撬开,阿凯猛地推开门,大喊一声:老周陈立,快跟我们走!”
板房里的陈立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他此刻比视频里更加憔悴,脸上带着淤青,嘴唇干裂,身上的伤口有些已经发炎化脓,却依旧靠着墙壁坐着,手里紧紧攥着一截断裂的钢笔。看到阿凯,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因为身体虚弱,踉跄了一下。苏念安立刻冲进去,扶住陈立的胳膊:“陈老师,老周我是风控联盟的苏念安,我们来救你了!”
陈立看清苏念安的脸,又看到她胸前的联盟徽章,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眼眶微微泛红:“资料……我手里的原始资料被他们抢走了,幸好我提前抄了一份,藏在……藏在钢笔里。”
他说着,将那截断裂的钢笔递给苏念安,钢笔的笔帽可以拆开,里面藏着一张微型存储卡。
苏念安接过存储卡,小心翼翼地收好,扶着陆承宇往外走:“资料我们已经找到了,你的U盘和文件都在我这里,现在先离开这里再说。”
三人刚走出板房,就听到远处传来安保人员的怒骂声,显然是发现了不对劲,朝着这边赶来。“快走!”
苏念安低喝一声,扶着陈立,跟着哈桑朝着山林深处跑去。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人开枪射击,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木屑,十分凶险。
三人一路狂奔,哈桑熟悉地形,带着他们专挑难走的小路走,试图甩开追兵。陆承宇身体虚弱,跑了没多久就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如纸。苏念安见状,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应急药品,给陈立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又喂他喝了点水:“陈老师,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走出山林,联盟的接应团队就在外面等着我们。”
陈立点点头,咬着牙,靠着苏念安的搀扶,继续前行。身后的追兵依旧紧追不舍,他们显然对这片山林也很熟悉,距离始终没有拉开。就在三人快要体力不支时,远处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苏念安心头一喜,知道是联盟的应急团队到了。她拿出信号发射器,按下求救按钮,一道红色的信号弹直冲云霄。
直升机很快飞到了三人上空,放下软梯。苏念安先扶着陆承宇爬上软梯,阿凯紧随其后,自己则最后一个爬上去。当软梯缓缓升起,远离地面时,三人回头望去,追兵已经赶到了下方,却只能对着直升机徒劳地开枪。苏念安长长舒了口气,看着身边虚弱却眼神坚定的陈立和老周,又摸了摸贴身背包里的文件和U盘,知道这场仗,他们暂时赢了。
深山危局
苏念安将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背包侧袋,指尖触到腰间别着的卫星电话,确认信号格还亮着两格,才抬头看向站在越野车旁的哈桑。男人裹着洗得发白的卡其色防风外套,腰间缠着宽布带,别着两把锋利的弯刀,见她收拾妥当,伸手比了个前行的手势,语气沉笃:“阿瓦村在深山里,往前三十公里没有路,只能徒步,天黑前必须赶到半山腰的临时歇脚点,夜里山里有狼群,还有落石,走不得。”
苏念安点头,将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明锐利的眼睛。她是跨国风控公司的资深风险评估师,这次跟着老周和陈立来这片偏远山区,评估当地水电站项目的地质风险,谁知两人三天前深入阿瓦村核查村民安置选址,彻底失联,项目部联系不上当地村落,只能紧急派她带着熟悉地形的哈桑前来寻人。出发前她看过老周最后传回的定位,就在阿瓦村核心区域,附带一条模糊信息:“村中有异常,选址存疑,勿轻举妄动”
,短短十二字,却让苏念安心头沉甸甸的——老周和陈立都是行业内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手,若非遇到棘手事,绝不会说这样的话。
越野车停在山脚下的碎石路尽头,再往前便是密不透风的山林。哈桑在前引路,脚步稳健地踩过铺满松针的小径,时不时弯腰拨开拦路的荆棘,嘴里低声念叨着当地的方言,像是在跟山林打招呼。苏念安跟在身后,手里握着便携式地质探测仪,目光扫过两侧的山体,岩层裸露处带着明显的风化痕迹,部分坡面有细碎的落石堆积,她心头一动,低声道:“这里山体稳定性差,要是遇到暴雨,很容易引发滑坡。”
哈桑回头看了她一眼,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上个月刚下过暴雨,山里塌了两处路,阿瓦村的人说那是山神发怒,不肯让外人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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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安皱眉。她太清楚这种偏远村落的执念,越是闭塞,越容易对未知事物抱有敌意,老周和陈立若是触碰到了村民的忌讳,处境恐怕不妙。两人一路疾行,没敢过多停留,正午时分在一处山泉旁简单休整,苏念安拧开水壶喝了两口,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铜锣声,声音沉闷,断断续续,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是阿瓦村的警示锣。”
哈桑的脸色凝重起来,伸手按住腰间的弯刀,“村里只有遇到大事才会敲锣,要么是来了猛兽,要么是……来了他们不欢迎的人。”
苏念安心头一紧,立刻起身:“走,加快速度。”
两人不再停留,循着铜锣声的方向快步前行,山林间的雾气渐渐浓了起来,能见度不足十米,脚下的路也越发湿滑,苏念安好几次险些滑倒,多亏哈桑伸手扶了她一把。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终于出现了零星的木屋,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错落分布在山谷间,正是阿瓦村。只是村子里静得出奇,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铜锣声停了,只有几声狗吠从村头传来,透着几分焦躁。
哈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苏念安蹲在一块巨石后,自己则摸出腰间的短笛,吹起一段低沉婉转的调子。笛声在山谷间回荡,没过多久,村口的大树后走出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粗布麻衣,脸上涂着暗红色的图腾,警惕地朝着两人的方向张望。
哈桑又吹了一段调子,那人才放下戒备,快步走了过来,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当地话。苏念安听不懂,却能从两人的神色中看出端倪——哈桑的眉头越皱越紧,时不时抬手比划着老周和陈立的外貌特征,那村民则连连摇头,语气激动。
待两人交谈完毕,哈桑转头看向苏念安,声音压得极低:“他说,三天前确实来了两个和你一样的外人,背着仪器到处看,还去了村后的神石山,惹恼了村里的长老,被关在村西头的土楼里了。”
“神石山?”
苏念安追问,“是不是水电站选址的核心区域?”
哈桑点头:“就是那里,村里说神石山是山神的居所,动一块石头都要遭报应,那两个外人非要去山里勘测,长老说要等山神降罚,才能放他们走。”
苏念安心头了然。老周和陈立定是发现神石山的地质条件存在重大隐患,不符合水电站选址要求,想要深入核查,才触犯了村民的忌讳。她沉吟片刻,看向哈桑:“能不能想办法进去?硬闯肯定不行,我们两个人,村民要是群起而攻之,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困住。”
哈桑思索片刻,从背包里摸出一块深蓝色的布料,递给苏念安:“把这个披在身上,村里的人敬畏蓝色,说是山神赐给他们的颜色。等会儿我去跟长老交涉,你跟在我身后,别说话,看我的眼色行事。要是谈崩了,我喊一声‘走’,你就往村外跑,我来断后。”
苏念安接过布料披在身上,布料粗糙,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她将地质探测仪塞进背包,握紧了卫星电话,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两人起身朝着村子走去,沿途遇到几个村民,都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却因为苏念安身上的蓝色布料,没敢上前阻拦。
村西头的土楼是用夯土砌成的,高达三层,门口守着两个精壮的村民,手里握着木棍,眼神凌厉。哈桑走上前,对着两人躬身行礼,又说了几句当地话,那两个村民对视一眼,转身去通报长老。没过多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缓步走了出来,他穿着绣着云纹的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木质拐杖,拐杖顶端雕刻着山神的模样,目光落在苏念安身上,带着审视。
长老开口说了一段话,哈桑立刻翻译给苏念安:“长老问你们来干什么,为什么要管村里的事。”
苏念安示意哈桑转告:“我们是来接同伴的,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来核查这里的地质情况,确认这里是否适合修建水电站。我们知道神石山是村里的圣地,绝不会随意破坏,只是想弄清楚,这里的山体是不是真的安全。”
长老听完,冷哼一声,拐杖重重敲在地上,语气带着怒意。哈桑的脸色有些难看,低声道:“他说,山神已经发怒,上个月的暴雨就是警告,那两个外人非要逆天而行,就该受罚。你们要是再敢提神石山,就一起关起来。”
苏念安知道不能再硬碰硬,话锋一转,让哈桑转告:“我们可以不谈神石山,只是想看看我的同伴,确认他们是否安好。如果他们伤了一根头发,我们的人会立刻赶来,到时候山里的平静就保不住了。”
她刻意加重了语气,不是威胁,却是实情——项目部早已报备当地相关部门,若她再失联,救援队很快就会赶来,到时候难免会和村民发生冲突。
长老沉默了许久,拐杖又敲了敲地面,终于松了口,让守在门口的村民打开土楼的门。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土楼内光线昏暗,一楼堆放着粮食和农具,二楼则是一间狭小的屋子,老周和陈立正靠在墙角,脸色憔悴,身上沾着泥土,看到苏念安进来,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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