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新的样品出来了。这次雕刻的花纹边缘有浅浅的沟,对着灯光看,确实有立体感,而且丝绒的纤维也没断。顾星晚满意地点点头:“就按这个参数来,先雕十条裙子的面料,后天早上我来拿。”
从工厂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顾星晚又去了陈师傅的工作室,披肩已经绣了一半,三个徒弟围着绣绷,手里的绣花针飞快地穿梭。陈师傅正在绣独角兽的眼睛,用的是黑色的珍珠米珠,钉在羽纱上,显得格外有神。
“再过一夜,明天中午就能绣完,”
陈师傅放下针,“你明天中午来拿,我再给你熨烫好,直接就能用。”
顾星晚松了口气,又马不停蹄地去了面料市场,拿之前订好的深蓝提花重缎和亚麻混纺面料。老板已经把面料打包好,整整三大卷,顾星晚雇了个三轮车,才把面料运回工作室。
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顾星晚把面料摊开,检查有没有瑕疵,深蓝提花重缎的光泽度很好,没有勾丝的地方,亚麻混纺面料也很挺括,适合做A字裙。她刚把面料整理好,娜迪莎就打来了电话,声音里带着疲惫:“皮草拿到了,我现在在高铁站,晚上十点能到工作室,你把裙子的版型准备好,我回来就开始做样衣。”
“好,”
顾星晚应道,“我已经把面料拿回来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顾星晚开始准备做样衣的工具,缝纫机、锁边机、熨斗,一一检查好,又把胚布的版型拓在面料上,用粉笔画出轮廓。晚上十点的时候,娜迪莎拖着行李箱回来了,皮草用塑料袋包着,挂在手臂上,“赶紧开始做,争取今晚把第一套的裙子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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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分工合作,顾星晚负责裁剪面料,娜迪莎负责缝制。缝纫机的声音在工作室里响起,深蓝提花重缎在顾星晚的剪刀下逐渐变成裙子的形状,娜迪莎则踩着缝纫机,把裙摆的弧度缝出来,每一针都很细密,生怕出一点差错。
凌晨三点的时候,第一套的鱼尾裙终于做好了。顾星晚把裙子挂在衣架上,对着灯光看了看,提花的暗金纹样在深蓝的底色上很显眼,裙摆的弧度也很流畅。娜迪莎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歇会儿吧,明天还要做另外两套,别熬坏了。”
顾星晚点点头,把裙子套在防尘袋里,“明天早上先去拿披肩,然后回来做第二套的丝绒裙,下午试穿,时间应该够。”
第二天早上八点,顾星晚去陈师傅的工作室拿披肩。披肩已经绣好了,深蓝羽纱上,独角兽的轮廓清晰,鬃毛用金线绣得蓬松,眼睛的米珠闪着光,“太漂亮了,”
顾星晚忍不住赞叹,“谢谢您,陈师傅。”
“喜欢就好,”
陈师傅笑了笑,“希望你的客人能喜欢。”
从陈师傅那里回来,娜迪莎已经把第二套的丝绒面料裁剪好了。两人又开始缝制丝绒裙,丝绒面料容易掉毛,裁剪的时候,地上落满了黑色的碎毛。娜迪莎小心翼翼地踩着缝纫机,生怕毛絮卡进机器里,顾星晚则负责给丝绒裙装拉链,每一步都很谨慎。
中午的时候,第二套的丝绒裙也做好了。顾星晚把激光雕刻好的花纹面料缝在裙身上,花纹和丝绒的底色很搭,灯光下,中世纪手稿的纹样立体感十足。下午两点的时候,林溪来了,开始试穿成品。
第一套的深蓝提花鱼尾裙,搭配绣着独角兽的羽纱披肩,林溪穿上后,显得优雅又高贵。娜迪莎帮她调整好披肩的位置,“再转个圈看看,裙摆有没有问题。”
林溪转了个圈,裙摆的弧度很流畅,提花的纹样在走动时若隐若现。第二套的黑色丝绒鱼尾裙,搭配银狐毛领,林溪穿上后,气质立刻变了,显得冷艳又大气。顾星晚帮她把毛领整理好,“毛领的位置刚好,不会挡到脖子。”
第三套的亚麻混纺A字裙,裙摆拼贴了不同时期的蕾丝碎片,有十六世纪的威尼斯蕾丝,也有十九世纪的尚蒂伊蕾丝,颜色从米白到浅黄,层次很丰富。林溪穿上后,显得活泼又复古,“这套裙子好特别,感觉像把不同时代的东西穿在了身上。”
“就是要这种效果,”
娜迪莎满意地点点头,“雨果喜欢历史,这套裙子正好能和他的藏品对话。”
试穿结束后,顾星晚把三套裙子都熨烫好,放进防尘袋里。娜迪莎则联系了快递公司,明天一早就把裙子寄到瑞士,确保能在晚宴前送到。
晚上的时候,两人终于闲了下来,坐在工作室的地板上,喝着红酒,看着墙上挂着的三套裙子。窗外的夜色很浓,灯光照在裙子上,深蓝的提花、黑色的丝绒、浅黄的蕾丝,都闪着柔和的光。
“你说雨果会喜欢吗?”
顾星晚喝了口红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肯定会,”
娜迪莎很有信心,“我们花了这么多心思,从面料到纹样,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而且这三套裙子既有历史感,又有现代感,正好符合他‘对话历史’的要求。”
顾星晚笑了笑,没再说话。她想起这两天的忙碌,从设计方案到找面料,从刺绣到激光雕刻,每一步都充满了挑战,但当看到三套裙子完整地呈现在眼前时,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
晚宴结束后,林溪第一时间给顾星晚发来视频通话。镜头里她还没换下那条拼贴蕾丝A字裙,裙摆上的威尼斯蕾丝沾了点香槟酒渍,却意外添了几分生动。“雨果先生拉着我聊了快半小时,说这裙子让他想起祖母留下的蕾丝桌布,”
林溪捂着嘴笑,背景里还能听到宾客散场的低语,“他还问设计师是谁,我把你们的名字和工作室地址都给他了,说不准以后有合作呢!”
顾星晚盯着屏幕里的蕾丝裙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工作台边缘——那里还留着裁剪亚麻面料时的细毛。“酒渍记得用中性洗涤剂轻揉,别用刷子,不然蕾丝会勾丝,”
她叮嘱道,语气里藏不住的在意,“等你回来,我们把这条裙子好好修整下,说不定能当样品挂在工作室。”
娜迪莎凑到镜头前,抢过话头:“有没有人夸你穿第二套丝绒裙的样子?我跟你说,那银狐毛领在灯光下肯定像裹了层月光,比那些穿貂皮的贵妇好看多了!”
林溪笑着点头,说有位法国设计师追问丝绒上的激光花纹是哪家工厂做的,她也一并把激光雕刻厂的联系方式推了过去。
挂了电话,工作室里的空气还带着兴奋的余温。娜迪莎把林溪发来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墙上的灵感板上——照片里林溪站在文艺复兴风格的油画前,蕾丝裙摆与画中少女的裙摆隔空呼应,像是跨越了几个世纪的对话。“以后我们可以专门做‘历史对话’系列,”
娜迪莎指着照片,眼睛发亮,“比如用唐代宝相花纹做现代旗袍,用维多利亚时期的鲸骨撑做极简风礼服,肯定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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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晚没接话,转身从货架上翻出一本泛黄的《欧洲蕾丝史》。书页间夹着她之前画的草图,有几页还沾着咖啡渍。她翻到威尼斯蕾丝的章节,指尖划过插图里复杂的缠枝纹:“但不能只复刻,得找到老工艺和现代生活的平衡点。比如这次的A字裙,要是用纯古董蕾丝,既不结实也不适合日常活动,混纺面料加拼贴就刚好。”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陈师傅打来的。“星晚啊,上次那个独角兽纹样,我徒弟们都念叨好几天了,”
陈师傅的声音带着笑意,“说好久没绣过这么有意思的纹样,问你们下次还有没有活儿,哪怕不赚钱,她们也想试试。”
顾星晚心里一暖,连忙说以后肯定有合作,还约了周末去陈师傅工作室,看看徒弟们的绣品。
挂了陈师傅的电话,娜迪莎突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上次去海宁,看到这个就想着给你带的。”
打开盒子,里面是枚银质顶针,边缘刻着细小的缠枝纹,“你之前那个顶针不是磨得发亮了吗?这个刚好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