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诀的关键,是“心”
和另一个无法辨认的字?
“心诚”
?“心念”
?还是别的什么?
奶奶穷尽一生,到死都没能参透。
而我,只有不到……四天半的时间了。(从发现纹身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半。)
四天半,要参透一个连字都不全的口诀,用它去打开井底那个“可怖异常”
的咒源之门,彻底解决这个纠缠了陈家不知多少代的诅咒。
可能吗?
我的目光,移向铁盒。底层还有东西。
我伸手进去,摸到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包裹。解开油布,里面是一块质地奇特的暗沉木牌,巴掌大小,边缘光滑,像是经常被人摩挲。木牌正面,刻着一个图案——与我手背上那个乌紫色纹身,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线条更加古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的沉黯。
木牌背面,刻着几个小字,刀法凌乱而深刻,仿佛是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
“勿信眼见,勿从纹言。井底有真,亦有大怖。儿无力,愧对吾儿。父绝笔。”
是父亲留下的。
“勿信眼见”
——是指纹身给出的“杀至亲”
是谎言?
“勿从纹言”
——是同样的意思。
“井底有真,亦有大怖”
——井底有真相,也有大恐怖。
“儿无力,愧对吾儿”
——父亲说他无能为力,对我感到愧疚。
父亲……他当年,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吗?奶奶是他的“至亲”
,他是如何选择的?他活下来了吗?看这木牌,他似乎是活下来了,但显然没能彻底解决诅咒,所以留下了这块牌子,和深深的愧疚。
他把这块刻着诅咒核心图案的木牌留给我,是想提示我什么?图案是关键?还是仅仅让我认清诅咒的样子?
我把木牌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木质感让我混乱灼热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现在,我该怎么办?
坐在这里,对着信和木牌苦思冥想那残缺的口诀?
还是……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房门,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院子里那口沉默的、吞噬了奶奶的古井。
井底有真。
也有大怖。
那本“替罪谱”
来自井底。也许,井底还有别的什么?奶奶的信里说,口诀藏于族谱封皮夹层,她已经给了我她辨认出的部分。但会不会还有别的线索,留在井里?或者,那“咒源”
本身,能提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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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奶奶也警告了,井底之物,“可怖异常”
。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可能直面无法想象的恐怖,甚至可能触发别的致命危机。
不去,枯坐苦等,四天半后,子时一到,我和奶奶(如果她的魂魄还未彻底消散)都将承受最残酷的反噬,万劫不复。
手背上,那个符文图案静静地烙印着,颜色似乎比刚才又淡了一丝,但在油灯光下,依然清晰刺目。它不再灼痛,却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时刻注视着我。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凌晨的寒气涌进来,带着井边那股特有的、越来越浓的甜腥铁锈味。夜空如墨,没有星月,只有沉甸甸的、压向大地的黑暗。老宅死寂,仿佛连虫豸都躲藏了起来。
四天半。
我收回目光,关紧窗户。转身,吹熄了油灯。
房间陷入绝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