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开始颤抖。
翻到下一页,是石家此后十几代人的记录。果然,每隔三四代,石家就会出一个“能人”
,或是突然发财,或是意外得势,但无一例外,都在四十岁前暴毙,死状凄惨。且每一代男丁,从不超过三人,总会在壮年时遭遇横祸。
“所以‘三多’不是福,是咒……”
我喃喃道,“得宝、得嗣、得势,每一次‘多得’,都是在献祭家族的未来,供养那三个‘东西’?”
屋外风声更紧了,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拍打门窗。
我看了眼桌上的老式座钟——子时一刻。离老人说的子时三刻,还有半小时。
五、最后一页
我强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往后翻。
家谱记录到清末就断了,最后几页是空白的,直到——
我的目光凝固在倒数第三页。
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男人,眉眼间与我竟有六七分相似。下面写着:“石明远,民国十二年生于石家坳,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十五岁识破家传之秘,欲毁三魔,然功败垂成,卒于民国三十七年冬,年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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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
我从来没见过爷爷,父亲说他死得早。可照片上的爷爷,眼神锐利而坚定,完全不像是被诅咒击垮的人。
“识破家传之秘,欲毁三魔……”
我轻声读着,心跳加速。
翻过一页,是爷爷的亲笔记录,字迹刚劲有力:
“余十五岁时,于老宅阁楼发现秘匣,内有三物残片:碎玉一块、锈铜半枚、焦麦数粒。另有先祖手书真相,读之毛骨悚然。方知我石家三百载荣衰,皆系于此三魔物。”
“三魔无形,附于物上,以人之贪欲为食。人得物愈久,魔与人魂连结愈深,终至血脉相传,代代为祭。”
“破咒之法,唯有一途:集齐三魔残片,于当年三多得宝之庙,以石家直系血脉为引,同时毁之。然此举凶险万分,引咒者必遭反噬,魂飞魄散。”
“余苦寻十年,终在二十五岁那年,寻得古庙遗址,集齐三残片。然行事当日,遭族中长辈阻挠——彼等宁苟且偷生数十年,亦不愿断绝‘三多’之‘福’。”
“余重伤遁走,残片复散。自知时日无多,特留此记,望后世有勇者,能终此孽缘。”
记录的结尾,字迹已经潦草虚弱:
“魔咒将醒,周期将至。下次醒时,石家血脉若未绝,必择一人为完全之祭,魔将借体重生,为祸世间。切记,切记……”
我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小字上,墨迹尤新,仿佛是不久前才添上去的:
“下次醒时:庚子年冬,子时三刻。”
庚子年——今年就是庚子年!
我猛地抬头看钟:子时二刻!
只剩一刻钟了!
六、三魔苏醒
几乎就在同时,屋内的温度骤降。
炉火明明还在燃烧,我却感到刺骨的寒冷。墙角、桌下、梁上,阴影开始蠕动,像是有了生命。
“砰!砰!砰!”
敲门声又响了,和之前一样,三下一组,不紧不慢,但这次的力量大得多,整扇门都在震动。
不是那个老人。这次的敲门声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饥渴和贪婪。
我抓起家谱,脑子飞速转动。爷爷找到了古庙遗址,在哪里?家谱里一定有线索!
快速翻回前面,我死死盯着石三多得宝的那幅画。背景里的山谷、树木、破庙……这些年来,我几乎走遍了家乡的山山水水,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除非——
我的目光落在画面一角,那里有一块形状奇特的巨石,像一只蹲伏的巨龟。
龟背石!后山深处确实有一块这样的石头,但老人们都说那儿是禁地,进去的人不是失踪就是疯癫。
敲门声越来越急,门闩开始出现裂痕。
没时间犹豫了。我从柜台下摸出爷爷留下的一只旧布袋——父亲生前从不让我碰,说是不祥之物。打开一看,里面正是三样东西: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玉,半枚布满铜绿的铜钱,还有几粒焦黑的麦粒。
三魔残片!
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抓起布袋和家谱,冲向后屋。那里有一扇小窗,通往后面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