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侥幸躲过一劫,直到母亲成年、甚至有了我之后,那“河神”
才再次找来?而我,这个流淌着同样血脉的外孙女,成了新的目标?
没有时间犹豫了。那个梦里的男人,他的手似乎一次比一次更接近我。我必须去北山。
北山是村子后面一座连绵的荒山,林木幽深,少有人迹。我带着手电、干粮和那枚用红绳串起、贴身戴着的血玉佩,一头扎进了莽莽山林。根据日记里模糊的方位描述,我朝着人迹罕至的深处跋涉。山路难行,荆棘丛生,林子里总是弥漫着一层不散的薄雾,安静得可怕。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时,在一片乱石堆附近,我发现了一座几乎完全坍塌的石砌小庙。庙很小,只剩残垣断壁,但供奉的神像头颅滚落在地,面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气。这绝不像是供奉正神的地方。
我在废墟间仔细搜寻,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青苔。终于,在一块倾倒的、刻着模糊符文的石碑基座下,我摸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刨开浮土,那是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长条形物件。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柄生满绿色铜锈的短剑,剑身刻着与石碑类似的符文,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短剑之下,还压着一本材质奇特、非绢非纸的册子,封面是空白的。
这,就是外婆提到的“镇物”
吗?
我迫不及待地翻开那本册子。里面的字迹是一种暗红色的、干涸血液般的颜色,记录的内容让我遍体生寒。
这并非什么道家典籍或镇压法门,而更像是一本某个古代术士的笔记。上面记载,百年前,此地大河中曾有一水妖作祟,兴风作浪,索要童男童女祭祀。后来,一位游方修士设计将其重伤,但水妖道行不浅,残魂无法彻底消灭。修士遂取水妖本体的喉中之骨,辅以自身精血铭刻符文,炼成一对“阴阳血玉佩”
,以其为核心,布下大阵,将水妖残魂封印于河眼之中。
然而笔记最后,那术士以潦草、甚至有些惊惶的笔迹写道:“……然妖魂执念深重,竟借封印之力,窃取香火,妄自称神……阳佩镇于阵眼,阴佩……阴佩不知所踪,恐为大患……此僚怨毒,恐将循血脉咒其后人,世世纠缠……”
我如遭雷击,猛地掏出贴身佩戴的那枚血玉佩。暗红色的鱼形雕刻,扭曲的水藻……这,就是那不知所踪的“阴佩”
!而所谓“河神”
,根本就是一个被镇压的邪灵!它无法脱困,便利用这流落在外的阴佩,循着血脉,诅咒一代又一代的女性,将她们视为自己的“新娘”
!
外婆藏起了这枚阴佩,试图摆脱诅咒,却最终没能逃过。而现在,它找上了我。
就在我心神激荡之际,手中的阴佩突然变得滚烫!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林间的雾气瞬间浓重如墨,将周围的一切吞噬。
那个穿着玄色古装的身影,在浓雾中缓缓凝聚、显现。
这一次,他不再是梦中的背对着我,或者模糊不清。他就站在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脸上依旧没有五官,但那“注视”
感几乎要洞穿我的灵魂。浓烈的河泥腥气扑面而来。
“找到你了。”
冰冷的声音直接穿透耳膜,敲打在神经上,“你的身上,有‘他’令人作呕的气息……还有,我的玉佩。”
他伸出手,那只苍白、指甲缝塞满淤泥的手,径直向我抓来。我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举起那柄刚刚得到的青铜短剑,挡在身前。
短剑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微弱的青光。
“唔!”
那邪灵发出一声像是被灼伤的闷哼,猛地收回手,周身雾气剧烈翻涌,显得愤怒异常。“镇魇剑!你竟敢……”
他似乎对这短剑颇为忌惮,但眼中的贪婪与怨毒更盛。“凭这残破法器,护不住你。你血脉的味道,比她们都甜……下次月圆,我来迎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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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像潮水般退去,林间恢复了之前的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只有手中滚烫的玉佩、狂跳不止的心脏,以及那柄微微发热的短剑,证明着刚才发生的恐怖现实。
我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冷汗已浸透衣衫。他怕这剑!这柄“镇魇剑”
是唯一的希望!
我连滚爬爬地逃离了北山,回到村子,不敢有任何耽搁。根据那本术士笔记的提示,以及这些日子查访村中最年长的老人得到的零星口述,我大致推断出,当年封印“河神”
的阵眼,就在村外大河的一处深潭之下,那里被称为“回水沱”
,水流湍急,漩涡暗生。
月圆之夜,转眼即至。
这天傍晚,天空异常澄澈,一轮巨大的、带着不祥血色的圆月,早早挂在了天际。村里似乎也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家家户户早早关门熄灯,连狗吠声都听不到。
我带着那柄青铜短剑,再次来到了回水沱边。河水在血月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红光,像一条流淌的血河。水面无风起浪,一个个气泡从河底冒出,炸开,带出更浓烈的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