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们是被困在这里的?还是……它们就是“时间”
本身?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再次从脚下传来,比上次更猛烈。我站立不稳,向前扑倒。但这一次,我没有感觉到坠落,而是感觉自己的意识,自己的“存在”
,正在被强行抽离,像一缕烟,被吸向那些模糊的轮廓之一——正是那个与我影子相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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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我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拼命挣扎。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一股滚烫的、带着腥气的液体泼洒在我脸上!同时,耳边响起一声凄厉的、几乎不似人声的尖叫:
“滚开!别碰我儿子!”
是娘!
我猛地一个激灵,被抽离的感觉骤然中断。眼前的幻象——那些模糊的轮廓——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剧烈晃动了一下,倏然消失。山洞恢复了原样,只有我的手电还亮着,光柱兀自颤抖。
我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沾满了温热的、带着鸡血腥味的液体。我娘就站在我身边,手里还拎着一个被打碎的瓦罐,罐底残留着几片符纸的灰烬和鸡血。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眼神却像护崽的母狼,死死盯着刚才那些轮廓出现的地方,充满了决绝的恨意。
“娘……你怎么……”
我声音嘶哑,几乎说不出话。
她扔下瓦罐,扑过来紧紧抱住我,冰冷的双手用力拍打着我的后背,像是要把什么邪祟从我体内拍出去。“我跟了你一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要求这儿!傻孩子!傻孩子啊!”
她泣不成声,“那东西……那东西是‘债’!是这鬼洞子吃掉的‘时间’!它缠上你了,它在找你‘替’它啊!”
“替……替它?”
我懵了。
“洞里丢掉的年岁,总得有个着落!”
娘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恐惧,“它困不住活人太久,就得找个‘壳’,找个刚进来、年岁新鲜的人……先沾上,再慢慢……慢慢换掉!”
我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
二狗子和铁柱老了十五岁,是因为他们实实在在地度过了那十五年。而我,我的十五年,被这个洞,或者说,被洞里某个迷失在时间夹缝中的“存在”
偷走了!它没能完全吞噬我,却像水蛭一样,将一部分“它自己”
——那凝聚了迷失时间的怨念与形态——寄生在了我的影子里。它要通过我的影子,一点点侵蚀我,取代我,用它那停滞的、扭曲的“存在”
,换掉我这个鲜活的“壳”
!
所以我的影子才会扭曲变形,所以它会呈现出另一个人的轮廓!那根本不是幻觉,那是一个正在试图“活”
过来的、被困在十五年时光碎片里的亡灵!
“走!快走!离开这儿!”
娘用力拉起我,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拖着我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这一次,冲出洞口的感觉,不再是重见天日的解脱,而是从某个巨大怪兽口中侥幸逃脱的后怕。外面的天光依旧阴沉,但比起洞内的绝对黑暗,已是天堂。
回到村里,我娘立刻紧闭门户,用掺了鸡血和锅底灰的泥巴,在门窗缝隙处都画上了歪歪扭扭的符咒。她翻箱倒柜,找出姥姥传下来的几枚生锈的铜钱,用红绳串了,硬要我贴身戴着。
我知道,这些寻常的辟邪物件,恐怕对付不了影子里的那个“它”
。那是来自时间本身的诅咒,是规则之外的诡异。
从那天起,我和我的影子,进入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惊悚的共存状态。
它不再仅仅是扭曲变形。在特定的光线下,尤其是油灯摇曳或月光清冷时,我甚至能看到它试图“独立”
出来。它会在我静止时,微微脱离我的脚踝,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孤立的、不断晃动的阴影。那阴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出那个瘦削、陌生的“人”
的形态。
有时,在夜深人静,我对着镜子时,会惊恐地发现,镜中我身后的那个影子,它的动作会比我慢上微不足道的一刹那。或者,当我的手臂垂下时,镜中影子的手,会极其细微地、做出一个想要抬起又强行抑制住的颤抖。
它在模仿,也在挣扎。它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独立”
的存在。
更可怕的是,我开始偶尔感受到一种……“拥挤”
。
仿佛在我的身体里,在我的意识边缘,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