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带着某种魔力,直往我骨头缝里钻,搅得我意识一阵模糊。手里的铜剑似乎也变得沉重无比。
“不……”
我喉咙发紧,拼命抵抗那股无形的侵蚀,“你不是我奶奶!当年的账,没算清楚!”
“呵呵……”
它笑了起来,嘴角咧开的弧度非人能及,“账?你奶奶用那女娃的尸身,换了十年阳粮,养大了你爹。粮食吃了,人活了,债,就得还。那女娃的身子,我用得差不多了……现在,该换一个了。”
它说着,那团黑影构成的“奶奶”
形象开始扭曲、拉长,像是融化的蜡油,缓缓向我飘来。土坑里冒出更多的黑气,如同触手般在空气中舞动,周围的温度骤降,呵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那些细碎的呓语再次响起,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我。
“……新鲜的……活气……”
“……留下吧……代替她……”
“……哥哥……下来陪我……”
最后一声,赫然变成了我爹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哀求!我心头一乱,几乎要脱口应答。
不行!不能应!
我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和腥甜味让我瞬间清醒。不能让它得逞!它想迷惑我,让我自己放弃抵抗!
我举起铜剑,不是劈砍,而是将剑尖对准那逼近的黑影,另一只手迅速将那包混合了朱砂的香灰向前撒去!
“敕!”
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只是凭着本能和搜集来的知识,发出最大的吼声。
香灰接触到黑影,发出“嗤嗤”
的轻微声响,像是烧红的烙铁烫进了湿泥里。那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嘶嚎,“奶奶”
的脸瞬间扭曲崩解,重新化为一团剧烈翻滚的黑雾。铜剑的剑尖似乎也亮了一下,一股微弱的暖意顺着剑柄传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有用!这些阳刚之物确实能伤到它!
但这点伤害显然不足以击退它。黑雾翻滚得更加剧烈,愤怒的情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扩散开来。那些舞动的黑色触手猛地加速,从各个方向向我抽打、缠绕而来!
我挥舞着铜剑格挡,剑身碰到触手,同样会发出“嗤嗤”
声并冒出淡淡黑烟,触手也会吃痛般缩回。但触手太多,太密集了!一条冰冷的触手绕过剑锋,猛地缠住了我的左脚踝!
一股钻心的冰寒瞬间蔓延而上,整条左腿几乎立刻失去了知觉,并且那寒意还在向上侵蚀!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
“滚开!”
我狂吼着,用铜剑去砍那触手。剑刃划过,黑烟冒起,触手略微松动,但并未断开,反而缠得更紧!更多的触手趁机缠向我的手臂、腰身!
力气在迅速流失,铜剑越来越重。绝望再次攫住了我。香灰撒完了,铜钱好像也没起到太大作用,铜剑虽然能伤它,却无法致命。难道真要死在这里,变成这东西的下一具“皮囊”
?
不!奶奶的警示,爹的茫然,我们家几十年的阴影……不能断在我这里!
被缠绕的窒息感和刺骨的寒冷刺激着我的大脑。混乱中,奶奶临终前那未说完的咒语,她描绘的咬破手指的画面,以及我情急之下吼出的那句“账没到期”
,如同碎片般在脑海中碰撞。
血……咒语……交易……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
这玩意是靠“交易”
成立的!它遵循某种扭曲的规则!奶奶用血和咒语启动了交易,给了它女婴的尸身和十年阳粮的“债”
。我刚才用血和类似咒语的否定暂时击退了它……
那么,如果……如果我主动提出一个新的“交易”
呢?一个它无法拒绝,但代价并非我身体的交易?
缠绕越来越紧,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肺部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