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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成了蛇仙的祭品(第2页)

“活下来……感觉如何?”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我混乱的脑海里响起,低沉、沙哑,分辨不出性别,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浓郁的腥气,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非人的韵律。

我浑身僵硬,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惊恐地瞪着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的金色火焰。

“别怕……”

脑海里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般的安抚,又像是毒蛇吐信的嘶嘶声,“吾予你新生……非是无偿……”

巨大的蛇头微微凑近了些,我能清晰地看到它光滑如墨玉的鳞片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那股腥甜与幽兰混合的奇异气息再次笼罩了我,比昨夜更加浓郁,几乎令人窒息。

“代价……很简单。”

脑海中的声音如同冰水灌顶,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我脆弱的神经上,“每年……一个。”

“什么……一个?”

我的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嘶哑破碎。

“人。”

那声音毫无波澜,吐出这个字眼如同碾碎一颗尘埃,“妙龄……处子。”

我如遭雷击,一股寒气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献祭?活人?给……它?

“不……不行!”

巨大的恐惧让我猛地向后缩去,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杀人……那是……那是……”

“拒绝?”

那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尖锐。黑暗中的金色竖瞳猛地收缩,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铁块,沉重地挤压着我的胸腔,让我无法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死。”

那声音冰冷地吐出最后一个字,如同宣判。恐怖的威压骤然加强,我眼前阵阵发黑,仿佛灵魂都要被这股力量撕扯出体外。

“我……我答应!”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在绝对的非人力量面前,凡人的道德和挣扎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那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倏然退去。我瘫软在冰冷的土炕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明智……”

脑海里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满意的意味,“记住……你的味道……吾刻下了……无处可逃……”

巨大的黑影缓缓退入房间最深的角落,如同墨汁融入更浓的墨。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最后瞥了我一眼,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我的皮肉,烙印在我的灵魂深处。然后,一切归于寂静,仿佛它从未出现过。只有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那句“无处可逃”

的低语,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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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依旧漆黑如墨。而我的世界,已彻底坠入无间地狱。

第一年,我像个游荡在噩梦里的孤魂。那冰冷的交易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日夜灼烫着我的灵魂。选谁?怎么下手?每一个念头都让我浑身战栗。村里的姑娘们,春花、秋月……那些曾经熟悉的笑脸,此刻在我眼中都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我刻意避开她们,却又不得不像猎犬一样,在暗处偷偷观察、比较,衡量着哪一个……更容易得手,更不会引起大的波澜。这种煎熬比死更难受。

最终,是村西头的哑女小荷。她父母早亡,跟着年迈眼瞎的奶奶过活,平日里沉默得像道影子,几乎被所有人遗忘。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我像个真正的鬼魅,用浸了蒙汗药的布巾捂住了她的口鼻。她挣扎得很微弱,像一只受惊的小鸟。我把她带到村后废弃的砖窑,那里有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据说连着地下河。靠近洞口时,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窥视。我甚至没敢把她推下去,只是将她放在洞口边缘,就发疯似的逃了。身后,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被拖拽入深渊的呜咽,随即被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的吮吸声淹没。那声音,成了我此后无数个夜晚的梦魇。

第二天,村里人发现哑女不见了。瞎眼奶奶哭得昏天黑地,人们叹息着,猜测着,说她是受不了苦,自己寻了短见,或者被山里的野物叼走了。我躲在人群后面,听着那些议论,胃里翻江倒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血痕。那晚,我蜷缩在茅屋角落,身体里那股不属于我的力量却异常活跃,像冰冷的蛇在血管里游走,带来一种诡异的舒适感。衰老的痕迹,仿佛真的被抹去了一丝。

第二年、第三年……时光在恐惧和麻木中扭曲前行。

最初的挣扎和罪恶感,在一次次的重复中渐渐被磨平了棱角,沉入一片死寂的泥潭。我像一个被诅咒的木偶,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履行着与魔鬼的契约。挑选“祭品”

变得越来越“熟练”

。外乡流落至此、无依无靠的孤女;家中兄弟众多、少一个也无人在意的贫家女;甚至……是得罪了里正、被暗中排挤的姑娘。每一次,我都精心策划,利用夜色、偏僻的地点,还有心中那早已冰冷坚硬如铁石的算计。

我把她们带到不同的地方:后山废弃的矿洞、芦苇丛生的野湖深处、甚至是乱葬岗边缘一个塌陷的古墓穴……每一次,只要靠近那些阴森之地,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就会如约而至,黑暗深处似乎总有庞大的阴影在无声地蠕动、等待。每一次,当我把那些鲜活的生命推向那未知的黑暗深渊时,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看她们最后惊恐绝望的眼神,不去听那短促的呜咽和随后令人头皮发麻的吞咽声。每一次,当那股冰冷的力量再次注入我的身体,带来虚假的“青春”

活力时,我心底的某个角落,就彻底死去一分。

村里开始流传起可怕的流言。说这山里有专吃女子的妖怪,说水鬼作祟,甚至有人偷偷议论,是不是当年被沉塘的那个冤死的女人回来索命了。人心惶惶,天一黑,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再不让年轻女子单独出门。而我,这个“长生不老”

的怪物,在恐惧和疏离的目光中,越发像个孤魂野鬼。偶尔在浑浊的水面中瞥见自己的倒影,那张脸似乎真的停留在了获救的那个冬天,年轻,却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

第十年。村东头柳老三家新买来的童养媳,名叫翠儿。瘦瘦小小,才十四岁,像棵没长开的豆芽菜,脸色蜡黄,头发枯黄,整天低眉顺眼地干活,挨打受骂也不敢吭一声。柳老三嗜酒如命,动辄对她拳脚相加。选她,几乎没有任何阻力。一个买来的、无足轻重的丫头片子,死了,柳老三最多骂骂咧咧几天,说不定还能讹点“抚恤”

钱。麻木的心已经激不起任何涟漪,只剩下完成任务般的冰冷计算。

又是一个没有星月的夜晚,黑得像墨汁。我熟门熟路地摸到柳老三家破败的柴房后面,轻易地弄开了那扇腐朽的木门。翠儿蜷缩在角落一堆发霉的稻草上,似乎睡着了,瘦小的身体在寒冷中微微发抖。我拿出浸透药汁的布巾,犹豫了一瞬——她的身形,瘦弱得让我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濒死的自己。但仅仅是一瞬,那点微弱的怜悯就被更强大的、对蛇仙的恐惧和对“长生”

的麻木渴求碾碎了。布巾捂上去,她只像受惊的小动物般微弱地抽搐了一下,便彻底瘫软下去。

我扛起这轻飘飘的躯体,像扛着一捆没有生命的稻草,朝着村外那片早已废弃的乱坟岗走去。那里有一个塌陷的、深不见底的墓穴,是我早已选定的“祭坛”

。夜风呜咽着穿过乱石和枯草,如同鬼哭。脚下的荒草窸窣作响,每一步都踏在累累白骨之上。浓重的、令人作呕的土腥和腐烂气息中,那股熟悉的、带着腥甜和幽兰味道的气息,再次从墓穴深处弥漫上来,越来越浓烈,几乎化为实质的粘稠雾气,缠绕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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