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口腥甜的血沫涌出唇瓣,滴落在猩红被褥上的瞬间——“叮……”
一声极其细微、极其清脆、却又无比清晰的金属颤音,毫无征兆地、直接从我身体内部响起!
像一根极细的银针,从极高处坠落,轻轻敲击在冰凉的玉盘之上。那声音如此清晰,如此诡异,仿佛穿透了皮肉骨骼,直接回荡在灵魂深处。它瞬间压过了耳中的嗡鸣,带着一种非人间的清冷和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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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一颤,连脸上的剧痛都仿佛被冻结了。身体深处,某个沉睡了不知多久、被阿娘用命强行镇压下去的东西,被这混合着血腥和暴力的屈辱瞬间惊醒,冰冷地、缓缓地……睁开了眼——蛊,醒了。
那一声“叮”
的余韵,仿佛还冰冷地缠绕在我的骨髓里。脸颊上的剧痛和嘴里的血腥味真实而灼热,但更清晰的是体内那骤然降临的异样感。没有痛楚,只有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流动感,像细细的冰线在血脉深处无声游走,所过之处,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寒意。
新郎官,我的“丈夫”
吴启山,显然也听到了那声诡异的清响。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短暂的错愕,但那错愕立刻被更汹涌的、被冒犯的狂怒所淹没。他根本不明白那声音意味着什么,或许只当是我身上什么廉价银饰的磕碰。我的狼狈——嘴角蜿蜒的血痕、散乱的鬓发、因剧痛而苍白的脸——非但没有激起他丝毫怜悯,反而像火上浇油。
“晦气的贱人!”
他啐了一口,浓烈的酒气喷在我脸上,“敢替嫁?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牛,猛地俯身,一把揪住我刚刚挣扎着坐起时散落的长发!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被他硬生生从床沿拖拽起来,双脚几乎离地。紧接着,另一只拳头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我的小腹!
“呃!”
一声短促的闷哼不受控制地从我喉咙里挤出。腹内瞬间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像是被这一拳捣碎移位,剧烈的绞痛让我眼前发黑,身体蜷缩下去。可头发还被他死死攥着,头皮仿佛要被整个撕离。
就在他拳头击中我身体的刹那——“滋…”
又是一声微不可闻的、令人牙酸的轻响,这次像是什么极细小的东西在干燥的皮肉上快速摩擦了一下。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更像是直接在我意识深处响起,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吴启山挥拳的动作猛地一滞!他脸上暴怒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一丝惊疑。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那只刚刚击打我的拳头。指关节处,皮肤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红点,像被最细的蚊虫叮了一口,但红得异常鲜艳。
他甩了甩手,眉头拧紧,似乎有些困惑那细微的刺痛感。但酒精和暴怒显然压倒了一切。那点微不足道的异样,在他眼中远不如眼前这个“冒牌货”
的忤逆来得重要。
“装死?”
他狞笑一声,抬腿,穿着硬底新靴的脚狠狠踹在我的腿弯!骨头仿佛被铁锤砸中,剧痛让我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冰冷坚硬的地面撞击着膝盖骨,痛得钻心。
“滋啦…”
那细微的摩擦声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了些,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粘腻感。
吴启山踹我的那条腿,猛地一哆嗦!他踉跄了一下,低头看去。在他小腿的裤管上,对应刚才踢中我腿弯的位置,布料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铜钱大小的深色湿痕!那湿痕迅速扩大,颜色也由深变黑,仿佛被强酸腐蚀。一股淡淡的、极其怪异的腥甜气味,混在浓烈的酒气中弥漫开来。
“妈的!什么鬼东西?”
他这次是真的惊了,声音里透出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慌乱。他弯腰,试图去摸那个湿痕的位置。
剧痛和恐惧让我浑身发抖,我蜷缩在地上,嘴角的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然而,一种奇异的感觉压过了所有的痛楚——一股冰冷的、带着某种非人意志的洪流,正从我的身体深处源源不断地奔涌而出!它流向我脸颊灼痛的掌印、小腹翻搅的拳伤、腿弯碎裂般的踹痕……所到之处,那剧烈的疼痛竟像被冰水浇熄的炭火,迅速地被一种麻木的冰冷所替代。仿佛我受伤的不是皮肉,而是一具正在被某种力量迅速修复、甚至…强化的冰冷躯壳。
吴启山的手指刚碰到裤腿上那处诡异的湿痕——“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触电般缩回手,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指尖。那触碰过湿痕的指尖,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起皱、萎缩!像被无形的火焰瞬间燎过!仅仅几秒钟,那根手指的指尖就变得如同枯死的树枝,焦黑一片,还在微微冒着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妖…妖怪!你是妖怪!”
吴启山彻底慌了,脸上的暴戾被巨大的、无法理解的恐惧所取代。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噪音。他死死攥着自己那只焦黑指尖的手腕,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充满了血丝,像看地狱恶鬼一样死死盯着蜷缩在地的我。
“不…不可能!你用了什么邪术?!”
他嘶吼着,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那点微不足道的红点,那迅速腐蚀的湿痕,那瞬间焦黑的手指……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粗鄙认知的极限。他猛地转身,像一头慌不择路的困兽,想要冲向房门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我体内那股冰冷的洪流骤然加速奔涌!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驱使力攫住了我。不是我的意志,是那醒来的“蛊”
!我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就自己动了——几乎是趴伏在地上,我猛地向前一扑,像一只最敏捷的壁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口咬在了他试图迈步的脚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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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齿穿透了裤管,深深嵌入皮肉之中!“嗷——!!!”
比刚才惨烈十倍的嚎叫撕裂了新房死寂的空气!吴启山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轰然栽倒在地,抱着脚踝疯狂翻滚起来。
这一次,没有“滋”
声。只有一种令人头皮炸裂的、细微而密集的“沙沙”
声,像无数饥饿的蚕在疯狂啃噬桑叶。那声音,直接源自于他脚踝的伤口深处!
透过被我咬破的裤管布料,借着摇曳的烛光,我看到了一幅足以让任何人肝胆俱裂的景象:他脚踝被我咬伤的地方,皮肉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塌陷、腐烂!不是普通的溃烂,而是像被亿万看不见的微小生物在疯狂啃食!新鲜的、粉红的肌肉纤维暴露出来,又在瞬间失去血色,变得灰败、干瘪,然后化为细碎的、黑灰色的粉尘簌簌落下!那腐烂塌陷的范围,正沿着他的小腿,肉眼可见地向上蔓延!
那“沙沙”
的啃噬声,正是源自这无声的、恐怖的湮灭过程!
吴启山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绝望嘶鸣,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他徒劳地用那只完好的手去抓挠正在化为粉尘的小腿,却只能抓下更多的黑色碎屑。巨大的、无法形容的痛苦和恐惧彻底摧毁了他。
“饶…饶命…饶了我…啊!!!”
他涕泪横流,挣扎着翻过身,手脚并用地向我爬过来,那张曾经写满暴戾的脸,此刻扭曲得只剩下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求求你…停手…停手啊…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你是菩萨…是活菩萨…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爬过的地方,留下一条湿漉漉的、散发着腥甜怪味和排泄物恶臭的痕迹。那条被啃噬的小腿,膝盖以下的部分几乎已经消失,只剩下森白的、沾着黑灰色粉尘的腿骨!那“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