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护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心中那座名为“原则”
的大山,第一次出现了晃动。
若真是为了全家老小……
若真是为了冀州百姓……
牺牲一个女儿,似乎……真的是唯一的解法。
只要把妲己送进去,所有的麻烦都会烟消云散。
费仲、尤浑不会再找麻烦,大王也会圣心大悦。
苏家甚至能以此更进一步。
苏护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个“好”
字,已经在舌尖打转。
苏妲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
她低着头,那双原本哀戚的眸子里,极快地划过一抹精光。
动摇了。
这老顽固,终于开始动摇了!
她心中暗自窃喜。
看来这几日不间断的心理暗示和潜移默化的影响,终于起作用了。
虽然他最后还是会拒绝,但这宝贵的犹豫,说明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痕。
只要再加把火,再来几次这样的“劝谏”
,他肯定会同意的。
唉,若不是这朝歌城乃人道气运汇聚之地,又有大阵笼罩。
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一个简单的迷魂术下去,这老头早就屁颠屁颠地把自己洗干净打包送进宫了。
哪还需要在这里陪他演什么父女情深的苦情戏。
不过,慢点也好,这样才显得真实。
就在苏妲己盘算着下一步计划时,苏护终于开口了。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抚了抚女儿的头,那双虎目之中,满是挣扎与痛苦。
“不……”
“不行。”
“为父……不能这么做。”
虽然又被拒绝了,但“苏妲己”
没有丝毫气馁,反而暗自窃喜。
快了,就快了。
苏护转过身,背对着女儿,似乎是不敢再看那张脸。
“我苏护堂堂七尺男儿,岂能靠卖女求荣来苟活于世?”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咱们全家一起死!”
“也强过这般没骨气地活着!”
苏妲己迅速调整好表情,再次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走上前,对着苏护盈盈一拜。
“父亲教训的是。”
“是女儿想岔了,女儿知错。”
苏护听着身后的动静,长叹一声,转过身来。
脸上的怒容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与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