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东海四大城区收拢幸存的市民,还有将近三十万人。”
“这三十万老老实实留守、从未作乱的无辜民众,全部都要被上面彻底放弃,沦为灾变的牺牲品?”
高总低头看向脚下满地狼藉的酒瓶碎片,眼神疲惫又残酷。
“灰雾日夜不停疯狂蔓延,病毒无时无刻不在全域扩散。”
“城内幸存人数每一天都在断崖式急剧锐减。”
“街区畸变、零星尸潮、物资匮乏、恐慌暴乱。”
“无数因素日夜收割着城内仅存的人命。”
“根本不需要上面专门下达处决指令。”
“这座已经彻底崩坏的绝境之城,早晚能吞掉所有人。”
他缓缓抬头,看向眼前沉稳坚毅的陈榕,轻声问。
“方队长,我问你一句心里话。”
“身处这座毫无希望的人间炼狱,看透了所有人必死的结局。”
“你心里怕吗?你怕死吗?”
陈榕挺拔的身形没有半点晃动,神色坦然,目光澄澈。
他语气平稳,字字铿锵,带着赤诚与傲骨。
“身为军人,身披戎装,守土护民,何惧生死。”
“战死沙场,我从无半点畏惧。”
“我唯一怕的,是无谓牺牲,死得毫无价值。”
高总紧绷的面部线条缓缓松弛下来。
他布满血丝的眼底,浮出一丝难得的赞许与认可。
“说得好!这才是军人该有的血性,该有的风骨!”
他弯腰俯身,从桌下取出一瓶全新未开封的高度白酒。
指尖熟练拧开瓶盖,醇厚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整间屋子。
透明的酒液缓缓倾落,稳稳注满干净的玻璃杯。
“这些年条条框框束缚太多,层层规矩压得人喘不过气。”
“岗位禁酒、执勤禁酒、日常禁酒,规矩越来越多。”
“酒水是管住了,可太多驻守军人身上的血性也被磨没了。”
“剩下的,只有层层指令下麻木顺从的躯壳。”
他端着酒杯,语气里满是愤懑不平,低声吐槽。
“战略局那群人,从头到尾只懂坐在后方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