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林肃。”
“我是你校长的老朋友,是专门过来帮你解决麻烦的。”
“你不用对我充满敌意,可以叫我韩爷爷。”
温和的语气没有半点恼怒,只有满满的包容与无奈。
他亲眼见证这孩子半生颠沛,知晓对方所有暴戾的由来。
所有的凶狠、偏执、攻击性,都是被绝境硬生生逼出来的。
自然不会因为一记误伤的重拳,心生半点怪罪。
陈榕依旧紧绷着身躯,眼底的警惕丝毫没有褪去。
浑身肌肉死死绷着,随时准备应对突的危险。
他愣愣地盯着面前面容苍老、眉眼和善的老者,仔细打量着对方的五官神态、周身气场。
慢慢对比记忆里林肃那阴鸷腹黑、满眼算计的模样。
眼前的人虽然声线相似,却没有半分害人的歹毒戾气,没有那种视人命为蝼蚁的阴冷深沉。
陈榕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这才缓缓松动了一丝,心底翻涌的杀意,也随之一点点缓缓褪去。
他缓慢地转头,视线快扫向身侧的方向。
周卫国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温和安抚的笑容。
他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怜惜,没有半分畏惧与抵触。
见陈榕情绪稍稍平复,周卫国立刻轻声开口安抚。
“别怕,你现在很安全。”
“这里不是什么手术室,你躺在直升飞机的医护舱里。”
“我们一直在旁边守着你,没有人会伤害你。”
“你刚刚透支昏迷,是我们第一时间把你带离了现场。”
直升机!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陈榕的脑海之中。
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他的思绪。
会议现场的血泊、失控的杀伐、崩溃的哭喊。
自己与林肃残念拼死博弈、面容交替变幻的绝望画面。
红薯稚嫩的脸庞、小小的身躯、决绝牺牲的背影,狠狠冲击着他的神魂。
那个真心待他、纯粹依赖他、毫无保留护着他的小姑娘。
为了守护他,为了护住龙脉秘辛,硬生生从自己腹中挖出u盘龙脉地图。
她最终血染衣衫,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冷的哨所之中。
想到这里,陈榕的心脏骤然抽痛,酸涩瞬间灌满胸腔。
无边的愧疚、悲痛、自责,层层叠叠压在他心头。
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眼底悄然蒙上一层水雾。
他微微仰头,看着机舱外飞掠过的蓝天白云。
直升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疾驰,窗外的流云飞向后倒退。
天际辽阔无垠,澄澈自由,一眼望不到尽头。
可他的内心,却被层层枷锁、重重棋局死死紧锁。
半点自由都没有,半生浮沉,皆是身不由己。
无数杂乱的画面在脑海中轮番闪现、交织重叠。
那段被锁枯井、不见天日的黑暗岁月。
从小到大被系统寄生、被神魂蚕食的煎熬。
被至亲无情算计、一生沦为容器的极致背叛。
被各方势力误解、抹黑、敌视、孤立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