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死这么多人,怎么会……”
温局没有看乔老,连余光都没扫过去。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依次扫过龙老、乔老、周卫国等人,眼神很慢,很沉,像是在仔细辨认每个人的脸,把这些人的模样,深深记在心里,刻进骨子里。
“谁来救他们?”
温局的声音陡然拔高,瞬间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终于爆发的力量。
“我守在通讯器前,反复听你们发来的命令,来回改了至少三次。”
他竖起三根手指,在三人面前晃了晃,指尖都在发抖,满是愤怒。
“第一次,你们说林肃是好人,这次毒气泄露只是意外,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不准抓捕。”
“第二次,风向突然变了,你们又说林肃是疯子,让我们立刻实施抓捕,格杀勿论。”
“第三次,没过多久命令又改,说他被冤枉,还是好人,要我们立刻停止行动,保护他的安全。”
温局往前逼了一步,眼神里满是不解与怒火,死死盯着龙老等人,声音带着质问,掷地有声。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朝令夕改,反复横跳,前后矛盾,把人命当儿戏吗?”
“我们在前线拼杀,等着你们的指令救命,你们却来回改主意,把我们当猴耍?”
“这么搞,谁受得了?我们到底该听谁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龙老的脸色沉了沉,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的震惊褪去,只剩下无尽威严。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试图压制场面,话还没出口,就被温局直接打断了。
“告诉我,为什么?”
温局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他压抑已久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出来,根本收不住。
委屈、疲惫、绝望、愤怒,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再也藏不住。
“危难当头,我们在一线拼命,用身体挡在群众和毒气之间,谁来帮我们?谁来救这些普通人?”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你们没有,一个都没有。”
“你们坐在宽敞舒适的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开着无关痛痒的会议,说着冠冕堂皇的漂亮话。”
“出了问题就来回改命令,事后再为自己的决策辩解,半分不顾及我们的死活。”
“你们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不在乎这些普通人的死亡。”
然后他的手转向地上成片的尸体,整条手臂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们不知道,你们每一句话、每一次改命令,带来的都是这些人的死亡。”
“我们听了第一次命令,错失了抓捕林肃的最佳机会;听了第二次,刚组织好行动又被叫停。”
“一来一回,毒气早就扩散到全城,人都死光了,你们才后知后觉!”
温局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质问,低得让人更难受。
“到底是谁下的这些糊涂命令?”
他盯着龙老等人,一字一句地问,眼神锐利如刀,直直扎向他们。
“来回改指令,把我都搞懵了,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该信谁。”
“我看,下命令的人,才是真正的天坑,才是害死他们的元凶!”
温局的咆哮在空旷废墟中回荡,震得人心惊肉跳。
他的声音撞在残垣断壁上,又弹回来,一遍一遍地响在众人耳边。
他的眼神里满是绝望、愤怒与不甘,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红了双眼,喘着粗气。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也不怕得罪任何人。
大不了就是一死,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给这些无辜的人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