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局有点迷茫。
他连续接到上面两道截然相反的命令。
第一道命令,是死死控制舆论,全面封锁消息,严禁任何真相泄露给民众。
第二道命令,却是在生化毒气彻底席卷全城后,才姗姗来迟——放开舆论,告知民众全部真相,配合组织有序撤离。
可是……
突然,温局猛地弯腰剧烈咳嗽。
一口殷红刺目的鲜血,从他嘴角呛出,滴落在沾满毒雾尘污的制服上,晕开一大片扎眼的红。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抬眼望着街道上浓稠不散的黑色毒雾,心底的怒火和憋屈几乎要炸穿胸膛。
“你们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终究是错过了最佳撤退时间。”
“现在的东海市,毒气浓度早已爆表,普通人哪怕吸入一口,都会瞬间中毒倒地。”
“外面的支援被磁场紊乱和致命毒雾拦在城外,寸步难进。里面的人没有解毒药剂,连踏出自家房门一步都是送死。”
“进不来,出不去。这就是一座彻头彻尾的死城啊!”
温局攥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腹都被手机边缘硌得生疼。
上面对策朝令夕改,完全脱离一线实际情况,决策反复横跳,主打一个不切实际。
硬生生把好好的东海市拖成了绝境,纯纯是拿着全城人的性命当儿戏,离了大谱!
温局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毒气顺着呼吸往肺里钻,疼得他浑身冒冷汗。
他守了东海市数十年,见过洪涝、见过动乱,却从没见过如此绝望的死局。
救援遥遥无期,人们求生无门,他这个一线负责人,却连一点扭转局面的能力都没有。
这种无力感,比毒气侵蚀身体还要折磨人,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此刻,温局抓在手里的手机,还响着周秘书急促到破音的指挥声。
“温局!外界支援暂时无法突破毒雾封锁,你立刻组织东海市所有人,从预设安全通道撤离!这是死命令!”
靠着墙角的温局,目光死死锁定街道中央那道小小的挺拔身影——正是刚砸了黑心药店、浑身是胆的红薯。
他积压了许久的憋屈、愤怒、无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再也压不住分毫。
温局对着手机听筒,失控地怒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
“撤离?怎么撤离!”
“你们早就错过了最佳撤退时间!现在毒气浓到能瞬间侵蚀五脏六腑,除非吃下解毒药剂,没人敢踏出房门一步!”
“圣辉那个黑心肝的玩意,把解毒剂炒到五十万一盒!普通人一辈子的积蓄都买不起一盒,连活命的资格都被他们买断了!”
“这是死城!彻底没救的死城!你们现在才想起来撤离,早干什么去了,一切都晚了!”
这声怒吼,让周秘书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周秘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五十万一盒解毒剂?
这简直是敲骨吸髓式的发国难财,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他任职多年,见过各类利益纠葛,见过暗箱操作,却从没见过有人敢在灭城级的危机里,把救命药当成敛财的工具。
宰客宰到这种敲骨吸髓的地步,完全不顾普通人的死活,圣辉这波操作,纯纯是把黑心刻进了骨子里,半分人性都没有!
他脸色惨白如纸,手忙脚乱地转身,快步走到周卫国身边,脚步踉跄,声音发颤地汇报。
“周校长……出大事了,东海市的局面彻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