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忍不是你说了算!”
邵斌上前一步,盯着冷锋的眼睛,鼻子都快碰到冷锋的鼻子,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十足的分量。
“俞飞是我们的兄弟,他的仇我们要报,但不是用这种不计后果的方式!现在老兵们站在陈榕那边,你要是再这么冲动,在审判庭上乱说话,最后倒霉的是整个战狼!到时候军部解散战狼,你哭都没地方哭!”
板砖赶紧拉着冷锋的胳膊,手心全是汗,湿滑滑的,小声说:“冷锋,邵副队说得对,咱们现在得先顾着大局……上次我叔,就是那个在军部纪检处的,跟我说过,老兵的事最敏感,前年有个连长跟老兵吵了架,直接被调去看仓库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要是真把老兵们惹急了,军部追究下来,咱们战狼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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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邵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随着俞飞的牺牲,我们战狼和陈榕之间,已经是死结了。”
史三八也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想抽根烟却又想起军部禁烟,手顿了顿,又塞了回去,指尖在烟盒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是啊,早知道,当初就和这个陈榕和老黑好好聊,不把老黑关禁闭,说不定就不会闹到今天这步田地了……俞飞要是还在,肯定也不赞成这么急着审判。”
提到俞飞,冷锋攥着拳头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掌心传来刺痛感,却远不及心里的憋闷。
他看着邵斌严肃的脸,又想起俞飞牺牲时的场景。
俞飞倒在血泊里,最后看陈榕的眼神满是不甘,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难受,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喘不过气。
冷锋知道邵斌说得对。
可一想到陈榕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想到陈榕揍他们时眼里的狠劲,那股火气就压不下去。
走廊里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几人站在原地,谁都没再说话。
另一边的宿舍里,窗帘拉得半开,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光斑,落在书桌的军徽摆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龙小云坐在书桌前,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手机壳上的“战狼”
二字被她攥得发烫,仿佛要将那两个字嵌进掌心。
手机听筒里传来龙老沉稳的声音:“小云,支持陈榕的老兵几乎都是东南军区的人。”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诧异,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像被针扎了一下:“东南军区?怎么会是他们?陈榕不是康团长手下的兵吗?康团长不是铁拳团的团长吗?这跟东南军区有什么关系?这根本说不通啊!东南军区的人为了区区一个团长出头?”
“你这丫头,还是太年轻,看事情只看表面。”
龙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电话机的电流声,却依旧清晰有力。
“康老早年是东南军区的老首长,那些人现在要么退休了,要么还在东南军区任职,有几个现在都是师级干部了。他们念着康老的情分,听说陈榕是康雷的兵,而康雷是他们老首长的后代,自然会站出来支持,这层关系,你之前没理顺。”
龙小云沉默了几秒。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爷爷,要是这件事真的这么麻烦,战狼我解散算了,我不想管了……”
这些天,俞飞的牺牲像块石头压在她心里,沉甸甸的;和冷锋的争执让她心烦意乱,像一团乱麻。
老兵的抗议更是让她焦头烂额,无从下手。
她有时候甚至会想,当初非要组建战狼是不是一个错误,要是安安稳稳地听爷爷的话,嫁给那个素未谋面的人,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是不是就能活得轻松点。
“你这丫头,说的是反话吧?”
龙老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像小时候她摔疼了哭,爷爷哄她时的语气,温暖又有力。
“当初是谁哭着闹着要自己组建队伍,说不想嫁给我战友的孙子,想靠自己在军队里闯出名堂?你当时把军装往桌上一摔,说‘我龙小云的命要自己攥着’,现在遇到点困难就想撂挑子了?这可不像我的孙女。”
龙小云的脸颊微微发烫,想起当年的事,耳朵尖都红了。
那时候她刚从军校毕业,爷爷给她安排了相亲,对方是老战友的孙子,很优秀,是旁人眼里的好归宿。
可她不愿意,觉得自己的人生不该被安排,就跟爷爷大吵一架,非要去西南组建战狼,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确实冲动,可话到嘴边,还是硬着头皮道:“那时候不是年轻不懂事嘛……现在不一样了,战狼出了这么多事,俞飞没了,兄弟们人心惶惶,我怕我撑不下去,真的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