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影拔出铜片塞进外套兜。
冬天。
全国的气温跳崖式暴跌。
乾进来右肩挎着那个布面开裂的军绿帆布包,踏上离开四九城的硬座绿皮火车。
他在各个城市耗了整整三十七天,也绕了大半个中国的版图。
成都。
春熙路侧巷里挂着一块服务站招牌。
乾进来挑起厚棉门帘跨进店铺。
他没管一旁修理Vcd的三个学徒,直接大步走到最内侧工作台前,伸手扒过一台已除开外壳的秦勇原厂Vcd。
坐在边上的老师傅横出一条手臂挡住。“那是头台加急单子,懂不懂规矩别乱伸手。”
乾进来笑了笑,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螺丝十字刀。
他攥紧扳手柄段,用前头铁块狠狠砸向主板边缘四角螺母。
“竖起耳朵给我好好听着。”
乾进来对店内的几人吩咐道。
四个角的碰撞声有的清脆有的闷,长短根本无法闭合。
他手捏十字刀迅回退螺丝牙子,照准对角线死规矩逐一力锁紧。
再次抡起扳手底盘连敲四次。
老师傅干瘪的嘴唇微张,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三十天后,福州。
乾进来顶着大雨扎进巷道里的服务站门脸。
他扒下滴水的胶皮雨衣,把帆布包砸在维修板桌上。
“我乾进来这一次是教你们如何修理机器的,记着我的时间有限,你们好好的学。”
他冲着迎面走来的维修头子说道。
腊月。
除夕头一晚。
乾进来双脚迈进北京办事处大门。
他推开魏勇的办公室门。
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沓钉着钉子的十五页总结纸报,啪的一声压在魏勇正手边。
魏勇翻起头页。密集的文字罗列出各城死症与硬拆之法。
翻动的手指停留在末尾最后一页,乾进来在上面写着,“十二个城市,十五个据点,四百六十三名底层修理工。全部培训完毕。”
魏勇对乾进来笑着点了点头,“辛苦了。”
……
转眼又是一年。
秦勇科技经销商大会。
大厅白炽灯照在魏勇身上,他双手垂在身侧,对着台下一千多人说道:
“要是想赚钱的话,我今儿个就告诉大家三件事。”
他竖起右手食指。
“第一,我们秦勇科技从不压价,但希望你们也别搁那儿阳奉阴违。”
全场寂静,几个人挪动折叠木椅,出刺耳的摩擦声。
魏勇竖起中指。
“第二,秦勇科技的售后标准必须全国统一培训,售后好了才可以谈销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