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陆总开了会。”
马硬石的声音低下去,“不准外出,不准请假,车间门口多了个签到本,缺一次勤扣五块。”
“这么多?”
“那可不是。我一个月就四十五工资,还不够扣几次的。”
老丁给马硬石倒了杯茶,“那你还怎么敢跟我见面?不怕他们知道吗?”
“怕个屁,我是个人不是劳改犯。”
“那陆德广知道你来见我吗?”
“他今天下午去了东莞,不在厂里。”
老丁喝了口茶把杯子搁下。
两人对坐着,谁也没说话。
“老丁。”
马硬石先开了口。“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叫上我?”
老丁抬起眼看他。
马硬石嘴角往下撇着,牙咬着嘴唇。
“消息来得太急,前天晚上才打听到情况第二天中午就走了。”
老丁解释道:“而且当时也不确定那边到底靠谱不靠谱。”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工牌搁在桌上,“但是我现在知道,没问题。”
马硬石拿起工牌看了看。
“你现在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底薪八十,技术补贴二十绩效另算。我还在试用期,但我签了合同肯定不会作假。”
马硬石把工牌放回桌上,“我手底下的人可比你多。钱小东、许大兵、王学文、赵永胜,这几个跟了我六七年了。如果我要走了他们肯定就散了。”
老丁没说话。
马硬石继续说:“上礼拜许大兵老婆来厂里找他,坐在车间门口哭。孩子烧烧到三十九度,去卫生所看了一趟花了六块钱,家里拿不出来,还是跟隔壁邻居借的。所以你帮我问问那边,我要是把人都带过去,他们要不要?”
老丁笑了笑,“这个你放心吧,我来之前就问过了,你那八个人我们全要。条件跟我们一样,保底八十以上,技术补贴另算。”
马硬石的喉结动了一下,“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报道?”
“后天就行。”
马硬石低下头,盯着桌面的茶渍看了很久。
“可是陆德广封了门,要是去报道我怎么把人带出来?”
老丁往前探了身,“厂区西北角围墙外面那棵榕树你还记得吗?”
马硬石抬起头,“后勤那个杂物棚旁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