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声吐了出来。
阮洋好笑地瞅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阿强一眼,明明就是有气无处发,只好捡个软柿子捏了。
元文熊扶着树吐了半天,才摇晃着身子,直起腰来。
“呵呵呵哈——”
一串零碎的笑声突兀地在荒凉的山路边响起,惊得还在缓神的元文熊浑身一阵颤栗,四处张望,喝了声:“是谁?”
回答他的只有晨曦时分袅袅的山风,轻轻地吹过树林,草丛间,和呆立在山路中央的元文熊衣摆。
元文熊惊疑地看向靠在车门上的阮洋和在副驾驶座上打着呵欠的老沈,问:“你们刚没听见什么声音吗?”
阮洋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元文熊头上的树冠,舒展了下手臂,决定得给他点教训,否则得耗到什么时候才肯全盘交代:“没有。你幻听了?”
元文熊手抖得更厉害了,仔细回忆刚听见的笑声,一度怀疑是吴正国跟过来了,可刚听见的更像是女人压着喉咙发出的笑声。
元文熊快步冲上车,“砰”
地用力甩上车门,仿佛这样就可以把诡异的笑声隔绝在车外一样。
阮洋兴趣盎然地瞟着浑身紧绷着的元文熊,问:“石子沟还要开多久啊?”
元文熊抓紧车窗顶的把手,正襟危坐,声音像一根绷紧的弦:“再半个小时就到石子沟口了。”
山路上的车子再次启动,而被甩在车子后的树冠里蹿下一个敏捷的黑影,钻入山路边的茅草丛不见了。
阮洋一路都用余光仔细观察元文熊的神态,见离沟口越近,他越面如土色。
车子在沟里人稀罕的目光中,左拐右拐终于在一座小土屋前停了下来,这是元文熊的家。元父元母过世后,元文熊再也没有回过石子沟。
推开门,阮洋就被厚厚的灰尘呛了半天,入目均是陈旧的家具,和淡淡的霉味。
“熊子?”
元文熊听到门外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老沟长?”
“熊子咋突然回沟子了哩?”
阮洋看向这位皮肤黝黑,脸上爬满皱纹的老人,虽然两鬓霜白,但精神矍铄,上前握手:“老沟长好,我们是熊子的朋友,陪他回家乡看看,看有没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老沟长微掀眼皮,看向眼前这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再看看元文熊,随即转身边走边说:“熊子,请朋友到俺家去住,俺让你婶子备些菜。”
阮洋三人跟在老沟长的身后,一路沿着土路回老沟长家。中途,突然蹿出一只土狗,冲着阮洋三人吠叫。
老沟长挥臂虚赶了几下,土狗就安静地蹲在路边,但一直盯着阮洋三人的身后。
“俺们沟里很少有生人出入,狗子见着生人激动了些。你们别介意。”
老沟长解释道。
“文熊也很少回来?”
阮洋随口接了一句。
“好几年没回了,要不然狗子也不会吠得这么烈哩。”
元文熊沉默地一路跟着,尤其在经过土狗的身边时,头都不敢抬一下。满心怀疑的阮洋侧头看了一眼土狗蹿出来的那间土院子。院门紧闭,一棵枯死的柳树从院墙上冒出了一点儿头。
一般讲究的人家不会在家里栽种柳树,怕流财势流运气。
阮洋又扫了一眼土院子,依稀看见一抹黑影从院门缝中闪过。有人刚才躲在院门后盯着他们!
顺着土路转弯时,阮洋瞥见土狗还在盯着他们身后,心里一凛。
进石子沟后,阿强便恢复了魂魄状态,一路飘在他们身后。狗这样的生灵见到鬼魂一般都会狂吠不止,主人拉都拉不住,可这只狗怎么会如此安静地盯着他们这么久?
阮洋暗暗记住那个土院子的位置,快走几步到老沟长身边,问:“老沟长,刚那狗看起来挺忠心的,是谁家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