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昀一时间有点担心,“这山上地形怎么样,不会真有危险吧?”
“山没那么陡,这边也很少下大雨,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夏羲和安慰他,“主要还是我们小孩子多,所以我才想着以防万一,你这个大孩子嘛,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
这会儿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是没多大风险,邬昀稍稍放了点心,就听夏羲和又问:“你会游泳么?”
“不是说没问题么……”
邬昀哭笑不得,“纯种旱鸭子,一点儿都不会。”
“亏你还离海那么近呢,”
夏羲和笑了,“没事儿,我就是忽然想起来了,随口问问。一会儿跟紧我就行,可以临时充当一下你的家长。”
“怎么还趁机占人便宜呢,”
邬昀嗤了一声,又问,“难道你学过游泳?”
“倒也没有专门学过,就是小时候天天到处瞎跑瞎玩儿,自己摸索的,”
说到这里,夏羲和轻轻叹了口气,“也不怪你,我满地乱跑的时候你估计都在上补习班呢。”
“早知道应该报个游泳班,”
邬昀说,“好歹多了一项逃生技能。”
“说到这个,我这些年越来越觉得传统教育的思路是存在一定问题的比如各式各样的兴趣班,说是‘兴趣’,但家长都觉得花了钱和时间,就非得看到点儿什么成果,结果都把孩子逼成卷王了,孩子们一个个儿学得那么痛苦,那还算什么‘兴趣’?还不如不学呢。”
夏羲和说,“游泳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很多游泳班训练孩子各种竞、花样,都是程式化的教学,孩子看起来游得挺快,实际上压根儿没锻炼出水性,真遇到紧急情况了,反而不会逃生,还不如野路子出来的。”
“你怎么这么了解这些?”
听完他的这番闲谈,邬昀面露惊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孩子多大了呢。”
“我规培的时候在儿童心理科轮岗了好久,”
夏羲和莞尔,“现在想想,应该算是在医院里相对轻松的一段时间了,每天跟孩子们在一起,环境很单纯。”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不过一想到那么小的一群孩子,就出现了各种严重的心理问题,还是挺不是滋味的。”
“小孩子们应该都很喜欢你吧?”
邬昀想起方才车上的场景,“感觉你也挺适合做教育方向的。”
夏羲和点点头:“我要是没学医,可能就报个学前教育专业,当幼师了。”
邬昀想象起夏羲和带着一大群孩子做游戏的场景,不由自主地便弯了唇角。又不着边际地想,如果夏羲和真的是幼儿园老师,那么自己就做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像永无乡的彼得潘一样,应该也挺幸福的。
他对夏羲和的喜欢就是这样,像小孩子一样简单却又执拗,如果不能得到他的垂怜,那么只是每天能看到他,便已经很好。
一行人走上爬山栈道,山坡并不陡峭,设施也修得很结实,看起来的确没什么风险,家长们很快便放了心,都把方才因为导游的提醒而生出的少许担忧抛诸脑后。
行至半山腰处,栈道分了岔,通向一处较为开阔的露营地,导游带领着他们走了过去。这里是个颇有些名气的打卡点,不远处有一条山涧,和方才山下草原上的风光略有不同,此处景致秀美,云雾缭绕,宛如仙境,无怪乎被誉为“塞外江南”
。
游客们聚集于此,想拍照片的都得排队,尤其是孩子们,都想去山涧边上近距离观赏,有几个调皮胆儿大的孩子更是一个劲地往里钻,景区内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只好一再扯着嗓门,举着大喇叭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邬昀对看人头没兴趣,便跟着夏羲和在边缘人少的地方溜达。少顷,黑云沉沉的天空中倏地劈下几道闪电,紧接着一阵雷声轰鸣,原本细腻缠绵的雨丝便如同得到了号令一般,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就变得又急又密,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