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去抗拒‘有’,但会注意它的形式,”
夏羲和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涓流却能不息,不是反而能延长‘有’的时间么?”
“……原来你是要修无情道,”
邬昀默然片刻,总结道,“学太上之忘情。”
“我要真有那么厉害就好了,”
夏羲和笑了,“其实只是因为经历过太多次失去,所以再也不想体会那种感觉了。”
沉默过后,邬昀想起一句村上春树的名言:“‘哪里有人喜欢孤独,只不过是不喜欢失望罢了。’”
“是这个道理,”
夏羲和说,“我那天说你是知己,不是说着玩儿的,正因为难得,我才想去小心翼翼地珍惜。”
“懂你意思了,”
邬昀说,“其实这也是我想要的。”
他并没有说谎,鉴于他自己目前的情况,这分明是最理想的答案。但说不清为什么,这句话出口后,心头还是莫名感到一阵空落落的,像丢掉了什么也许本来就从不属于他的东西。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
夏羲和笑道,“你说,或许我们的生命里注定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
“我那时候还太傻了,”
邬昀也笑了,“忘了我连命都是你给的。”
他这句话来得直白,夏羲和怔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添上几分无奈:“你要是这么说,我又要忍不住反思了,是不是因为默认了你的性向,就没有把握好相处时的距离。”
“平时让我不要总自责,这会儿轮到自己就不管用了?”
邬昀垂了眼皮,语气却坚定,“你没有任何问题,至于我的课题,也应该由我自己负责。”
“你倒出师挺快,”
夏羲和笑着轻叹了声,“可能是因为那件事,之后再面对移情的现象,难免有点负罪感。”
“我能理解你,”
邬昀点头,“但我和他不一样,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说着,他深吸了口气,声音低了些:“我对你不是移情。”
夏羲和怔了一瞬,深蓝色的眼底似有湖水翻涌。邬昀同他对视,有那么一瞬间,他恨不得将夏羲和揽进怀里,像昨晚一样不顾一切地吻他,然后问问他,假如自己偏要强求,他又能怎么样?
可惜酒神并非随时降临,醉意难以持续,清醒之后,还是得冷静下来,像个合格的成年人一样,收拾狂欢过后留下的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