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点鸳鸯谱。”
马燕笑着提醒她。
“对对对,”
阿娜尔吐槽他,“你真是没有一点儿八卦细胞……”
刚提到吴虞,下一轮的“幸运儿”
就成了她,这回艾尔肯吸取教训,愈挫愈勇道:“我知道了!我这次绝对有八卦细胞。”
“既然你不喜欢弟弟,那肯定是喜欢哥哥了。”
说着,他瞟了一眼对面的夏羲和跟邬昀,扬了扬眉毛,为自己接下来的问题深感得意,“假如让你在他们两个里面挑一个,和你谈恋爱,你选谁?”
“有没有可能……比起和他们两个谈恋爱,”
吴虞又笑了,声音小了一些,“我更想看他们两个谈恋爱?”
邬昀顿时浑身一僵,人群中随即爆出一阵哄笑,于是艾尔肯原本信心满满的表情瞬间被问号填满:“撒东西?”
看他这副反应,大家伙儿更是笑得止不住。邬昀不动声色地去观察夏羲和的表情,只见他嘴角噙着个浅浅的弧度,反应和周围笑闹的众人看不出什么区别,大概也只是当作了一句玩笑话而已。
阿娜尔给艾尔肯倒了杯酒,无奈道:“亏你还是在成都上的学呢……还是喝酒吧你。”
“这跟成都又有撒关系?”
艾尔肯一时间更疑惑了,可惜大家只顾着看热闹,半天也没有一个人跟他解释。
草原上吹起晚风,酒意难免上头,嬉闹之中,酒桌上的怀旧游戏暂时告一段落。阿娜尔和马燕搂在一起唱歌,又哭又笑。吴虞不能喝酒,但状态比喝了酒的还要嗨,拉着同样只喝了饮料的周宁在草原上跳起狐步舞,模仿着《低俗小说》里的蜜娅和文森特。
朵朵玩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了邬昀跟夏羲和的脚边,睡着了。邬昀垂手摸了摸她洁白柔顺的皮毛,她便舒服地仰躺在地上,让邬昀摸她光滑的肚皮。
夏羲和今晚喝得最多,难免有几分微醺,完全没察觉到邬昀杯中不断变化的高度,又开了一瓶乌苏,与他相碰。
“刚才为什么喝酒?”
半晌,邬昀听见夏羲和问。
指的是方才那个没有被回答的真心话。邬昀思索了一瞬,半真半假地答道:“毕竟平时都不能喝,今晚机会难得。”
夏羲和笑了一声,一时没再开口。邬昀也回味起方才的情形,反问他:“那你呢?”
“陪你呗。”
夏羲和从容接道。
艾尔肯说得果然没错,夏羲和喝酒的原因又怎么会同他一样。
邬昀也笑,和着清冽的啤酒,饮下内心的五味杂陈。
天早已经黑透了,月亮挂在天幕中央,像舞台上一束强有力的聚光。夜幕笼罩着草原,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他们围坐的地方被灯光照得透亮,仿佛地上也有一轮月亮。
因为太长时间没喝过酒,邬昀的神经对酒精格外敏感,两杯下肚后,他已经能感觉到大脑中生的细微变化。离醉酒当然还差得远,但曾经长期持续的消沉状态,令此刻异样的兴奋与躁动变得格外明显。
他没来由地想起大学时的课堂,讲到尼采提出的“酒神精神”
,老师用了一系列词语予以概括,比如狂热、忘我、沉醉、蓬勃……
或许是因为相对缺少文化语境的缘故,邬昀对西哲一向不怎么感冒;直到现在,他才突然领悟了其中根本的原因所在。
从前之所以不能理解,是因为从未切身体会过那个福至心灵的瞬间。而就在此刻,他似乎倏然间与那位百年前的哲人产生了一种跨越时空的微妙共鸣
就在今夜,他也遇见了他的酒神。
尼采心目中的酒神是狄俄尼索斯,而他眼里的酒神是夏羲和。
作者有话说:
艾尔肯:随橙想呢,草原外的世界是这样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