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就是个城市青年代表么。”
夏羲和笑道。
邬昀莞尔。草原的确辽阔壮美,游牧民族的自然观念也不失为一种生活哲学,只是于他而言,真正击中内心的并不是这些,至少不仅仅是。
少顷,他又问:“那你跟过转场没?”
“小时候阿娜尔的祖辈还在放羊,我好奇,跟着去过,”
夏羲和说,“冬天要想喝水、热饭,得在雪原上凿冰块儿,还好中途有政府和好心人建的爱心驿站,可以吃饭、休息,比过去条件好多了。”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邬昀说,“可惜现在没机会跟着了。”
“一整天都骑在马上呢,”
夏羲和强调道,“城里来的小少爷,娇生惯养的,吃得了这个苦?”
邬昀看他一眼,说:“少爷竟然还要给人打扫房间,看来这人得是公主。”
“哎你……”
夏羲和想还嘴,却又一时无话,最后只好无奈摇头,微弯的眼尾漾起浅淡的笑意,“真记仇。”
原本安静了许久的车后排忽然响起吴虞的几声咳嗽,继而愈演愈烈,一时咳得止不住。邬昀见状,赶紧转身给她递了瓶矿泉水。
“你怎么啦?”
夏羲和关切地问。
“……没事儿,”
吴虞好容易才止住咳嗽,清了清嗓子,摆手道,“就是呛着了。”
“睡着了还能被呛到,”
夏羲和见她没什么大事,立时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做梦流口水了?”
周宁也被这动静闹醒,几个人一路插科打诨,时间也没那么难捱了。太阳越升越高,一路上的来往车辆逐渐多起来,他们终于接近了目的地。
那拉提景区的草原分为两部分,低海拔处的河谷草原,和高海拔处的空中草原。夏羲和对附近的景区都很熟悉,也为他们省去了提前做攻略的麻烦,河谷草原的景色和镇子上差不多,他直接上了山路,往高处开。
邬昀原先害怕夏羲和太累,打算有机会可以和他换着开车,没料到盘山路格外险峻,越野行驶在半山腰,距离右侧的护栏不过几步之遥,再向外便是万丈深渊。
吴虞有点恐高,偏偏又好奇,小心翼翼地抻着脖子往车窗外看,又时不时吓得往回缩,几声“哎呀妈呀”
接连不断。
邬昀虽然不恐高,却也鲜少上这样陡峭的山路,要是把方向盘交给他,他多少得紧张,偏偏夏羲和开得如履平地,丝毫没打算减,邬昀只好默默地伸手拉住右上方的扶手。
“这才哪到哪儿,”
注意到他的动作,夏羲和笑了,“想在我们这自驾,就得适应到处都是山路。”
话虽这么说,行驶的度还是缓下来许多。邬昀望向车窗外,觉空中草原的景色果然又是另一番风光。
连绵不绝的山峰尽数披着层碧色的绒袄,入目只有无边无际的绿,层峦叠翠,郁郁青青,万亩云杉挺拔矗立,笔陡的草坡上仍有山羊在悠闲地吃草,清风拂过,掀起一片葱茏的绿浪。比起这些天看惯了的平原草场,别有一种巍峨峻峭的立体感。
夏羲和把车停在一处观景台,几个人坐了一路,终于下了车,走上山间的人行小道。
附近的山坡上开了不少野花,五颜六色的,花朵虽然小,倒也清新别致。吴虞迫不及待地要拍照,她一早就清楚夏羲和和周宁的技术,都达不到她的标准,这会儿自然锁定了邬昀。
邬昀少不得做了一阵摄影师,好在吴虞底子好,要求也不多,怎么拍她都说满意,也没费什么功夫。
他们漫步在山间,半透明的云雾就在身旁、脚下流连,山岚缭绕,仿佛行走在云端,颇有几分人间仙境的出离感。
邬昀望着远处的山峦与云海,一时有些出神,就听身旁的夏羲和说:“这种时候应该对着山谷喊两句,才算不辜负这个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