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羲和笑了起来。
邬昀的目光一寸寸地滑向天幕边缘,或明或暗的星光洒满漆黑的夜空,在远处汇成浅紫与鸦青的光晕,像一片不会随风飘散的流云,直淌向原野的尽头。
原来那就是“银河”
,怪不得古人会赋予它如此浪漫的美名。
“地球在太阳系里,就像广袤草原上的一只小绵羊,我们就是它身上的无数羊毛。整个银河系里还有数千亿个类似太阳系的恒星系,宇宙里又有数万亿个类似银河系的棒旋星系,而在我们未知的地方,也许还有无穷个宇宙……”
夏羲和说,“每当想到这里,我就感觉人类很渺小,连带着自己的那点痛苦好像也变得不值一提了。”
邬昀依然望着天空,思绪已随着他的话飞向数亿光年外:“这就是你喜欢看星星的原因么?”
“是不是很像心理安慰?”
夏羲和笑了。
“我经常觉得很多哲学的本质都是心理安慰,”
邬昀说,“也许人活着需要一点阿Q精神。”
关于宇宙的学说或许离他们很遥远,但头顶这片璀璨的星空是真实存在的,即使理论带来的慰藉无法立竿见影,无论如何,视觉上的盛景也总能令人感到几分赏心悦目。
夏羲和拿了瓶啤酒,绿色玻璃瓶,红色的环形塑料包装,邬昀认得出来,正是传说中的“夺命大乌苏”
。
“这儿可就我们两个人,”
邬昀看着霸气的“usu”
四个字母,开玩笑道,“你要弄死谁?”
夏羲和笑着转头看他:“你酒量怎么样?”
“不知道,”
邬昀诚实答道,“没怎么喝过。”
原则上,所有精神疾病都应该远离精神活性物质,在邬昀的少年时代,抑郁症远比酒精更早来到他的生活。
“小趴菜,”
夏羲和说,“反正舍不得弄死你。”
他递过来一瓶饮料,邬昀接过,标签上写着“abida”
,旁边有汉字、有维文,看起来颇具地方特色。
“我们这里很有名的汽水牌子,我从小喝到大,”
夏羲和说,“离开这儿可就喝不到了。”
邬昀拧开瓶盖尝了一口,味道像是水果冰淇淋,与苏打的杀口感结合得刚刚好,冰镇过后的温度带来一瞬间的清凉舒爽。
“有点像小时候街边卖的那种三无碳酸饮料,”
邬昀说,“我妈嫌不卫生,总是不让我喝。”
闻言,夏羲和想起了什么:“你老家是哪儿的?还没听你说过。”
邬昀说了个城市的名字,只见夏羲和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
“怎么了?”
邬昀问。
“之前接诊过的未成年患者里面……”
夏羲和露出一个苦笑,“有不少都是你老乡。”
邬昀对此倒并不意外,也跟着笑了,笑容里是惯常的无奈。
“你们那边竞争激烈,这我也知道,但听孩子们说起他们的校园生活,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