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平:“c大校园也不大,犯不着。”
他和周洋一齐往外走,路过调酒台时,往里头看了一眼。
五光十色的灯球底下,站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半长不长的碎发,白衬衫,看着是个大学生的模样,可他略有些三白眼,尤其从下往上看的时候,气质实在说不上干净。
是周洋招的调酒师齐芒。
许清平收回视线:“这孩子的气质……说不上来,不太讨人喜欢。”
周洋:“但他长的好看,你看身边这围了一圈,如狼似虎的,走吧,小叔叔。”
说着,他推开了旋转玻璃门,许清平迈步而出,而就他往外离开时,恰好有一人推门而入,隔着玻璃,许清平便警了他一眼。
那是张极俊美张扬的面容,眉弓鼻背笔挺,唇珠窄而秀,头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通身的深色西装,扣子胡乱解开了三颗,许清平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那笼在西装下的身体定然肌肉骨骼匀称合适,是极其的修长漂亮。
可偏偏这人发丝凌乱,眼底有大片的红血丝,眼下也是青紫的黑眼圈,唇上干裂起皮,西装虽然昂贵合身,却许久没有熨烫,平添了几分潦草落魄的憔悴。
一个落难的上位者。
旋转门转至出口,许清平与男人错身而过,迈步离开,他偏头看了眼侄子:“熟客?”
“不是,肯定不是。”
周洋也回头去看,“长的这么好看,要是熟客我早认识了,看上去像个极品纯1,哇哦,他要进酒吧,很多小0都要饥渴难耐了,我估摸着一半的狂蜂浪蝶都要扑上去。”
“……极品纯1?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词?“许清平笑了声,”
这些乱七八糟的词和我说也就算了,回家的时候千万收敛着,否则你爸妈把你打死,我可拦不住。”
周洋讪讪笑了两声,又听许清平道:“你小心他找人闹事,我看他情绪非常不好。”
”
啊?哦,我等下让保安注意一下。”
周洋按下钥匙,拉开了车门。
做酒吧老板混圈子的,还是需要两件撑场面的东西,周洋这车就挺好,是辆入门款的豪车,上头贴着花花绿绿的贴纸,许清平在副驾驶坐好,周洋便一脚油门,开入主路。
半个小时后,车在c大的教职工宿舍前停下。
许清平和侄子告别,进了家门。
这是个挺小的单身公寓,总共四十来平,装修普通,布局普通,许清平的生活向来平淡而有规律,他给自己倒了杯晚安红酒,在藤椅上躺下来,开始阅读新闻文献。
看着看着,就看见本地论坛的一条帖子。
“南华集团巨变,新任董事景易行疑似陷入遗产与账务双重风波,不但可能失去合理继承权,倘若账务造假情况属实,或将面临十年左右刑期。
【照片】
南华是本地龙头企业之一,资产后头跟着数不清的0,还曾给c大捐过教学楼和电脑设备,许清平现在常去的教室就是南华捐献的,因着这层关系,他便多看了一眼。
照片是在公司门口匆忙抓拍的,当日大雨瓢泼乌云压顶,景易行的助手推开记者护着他向前,漆黑的雨伞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锐的下颚,景易行正紧抿着唇,几乎崩成了一条直线。
许清平划掉。
他饮完红酒,将手机扣在一旁,洗澡睡觉。
第二天早上许清平没课,按照惯例,他会小睡到九点起床散步锻炼,结果刚七点,手机就响了。
电话铃声叫魂似的,一声连着一声,许清平略有点起床气,他接通电话,正想数落几句,就听见了周洋带着哭腔的声音。
“小叔叔,酒吧后巷里死人了!来了好多警察!”
“什么?”
“齐芒!他,他死了!就在酒吧的巷子后头,死的特别惨,今天早上才发现的!
飞来横祸,许清平稍稍安抚住侄子,说他随后就到,结果刚刚打开手机,就跳转到了昨天睡前的页面。
除了南华集团继承人的纠纷之外,还多了一条新闻。
“同父异母弟弟横死当场,景易行选择自首,据悉,集团股权已平稳过渡,或将景易行曾担任集团执行官的母族表妹继承,待交接完成,集团或将换姓。”
许清平关掉手机。
他骑上小电驴,一路风驰电掣,开往侄子的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