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寒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胸前衣襟下,那枚滚烫搏动的玉佩。
隔着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玉佩内部,那一点微弱的、青色的灵体本源,此刻,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恐惧的节奏,疯狂地、无助地颤栗着。
月瑶的最后一魄……
在祖父那里。
“门”
前……是什么“门”
?
黄泉的门?
阴间的门?
还是……
破界盟想要打开的,那道禁忌的、连通生死、逆转阴阳的“门”
?
带她去……
用月瑶最后的一魄,和这残存的本源,去交换?
去完成那个仪式?
去成为那个“阴兵容器”
的一部分?
还是……
别的什么?
无数的疑问,冰冷的算计,残酷的抉择,像无数只冰冷的手,从黑暗深处伸出来,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但她没有动,也没有露出任何痛苦或挣扎的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雨线,看着玻璃上蜿蜒流淌的、浑浊的雨水,看着倒映在玻璃上,自己那张苍白、冰冷、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脸。
她缓缓地,抬起了另一只手。
不是去捂心口,也不是去擦脸上的雨水,如果那算是雨水的话。
她的手,伸向了自己腰间,那个从不离身的、特制的皮质刀鞘。
手指,扣住了刀鞘的卡扣。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卡扣弹开的轻响。
她手腕一翻,一抽。
“锃……”
一声清越的、带着金属颤音的锐响,在空寂的走廊里,骤然迸发!
那柄特制的、乌木为柄、特殊合金为刃、此刻刃口还残留着细微卷曲和暗红色污渍的裁纸刀,被她从刀鞘中,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抽了出来。
刀身映着窗外惨白的天光和室内冰冷的灯光,泛起一片幽冷、凛冽的寒芒。
刃口上那些卷曲和污渍,在寒芒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昨夜生死搏杀、邪术反噬留下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云岁寒垂下眼,看着手中的刀。
看着刀身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双深褐色的、此刻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却仿佛有两簇幽暗火焰在瞳孔深处静静燃烧的眼睛。
窗外的雨,更大了。
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是无数冰冷的箭矢,想要穿透这层脆弱的屏障,射入这污浊的人间。
雷声滚滚,电光不时撕裂厚重的云层,将走廊和她苍白的脸,映照得忽明忽灭。
在这片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背景声中,云岁寒握着刀,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穿透雨幕,穿透玻璃,看向窗外乌云最浓、电光最密集、仿佛隐藏着无尽黑暗和未知的远方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