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逆写的《往生咒》。
钉子已经钉进去大约三寸,只留下一个乌黑的钉帽,露在外面。
而就在钉子钉入的位置,“母”
纸人那双用浓墨画出的、原本空洞的眼睛下方,突然,渗出了两道暗红色的、像血泪一样的痕迹。
不是颜料,是某种粘稠的、散发着甜腥气的液体,正顺着纸人粗糙的脸颊,缓缓往下流淌。
同时,那个被红绳绑在它腹部的“子”
纸人,那双紧紧闭着的、用细墨勾勒出的眼皮,突然,猛地睁开了!
眼皮下面,没有眼珠。
只有两团不断旋转、收缩的、暗红色的漩涡,漩涡中心,是两点针尖般大小的、纯粹的黑暗,正“看”
向门口,看向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操作台旁,站着一个人。
就是刚才在小窗后面那个脸色苍白、系着白围裙的男人。
他手里,还拿着一柄沉重的、木柄的锤子。
锤头是生铁的,沾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污渍。
他保持着举锤欲砸的姿势,僵在那里,一双深井般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怒、怨毒,和一丝……
来不及掩饰的、计划被打破的慌乱。
显然,在云岁寒他们闯入的瞬间,他正在进行的,就是将最后一枚、也是最关键的“三寸钉”
,彻底钉入“母”
纸人天灵盖的工序。
而现在,工序被打断了。
“子母尸”
的雏形,被惊动了。
虽然未完成,但那股被强行唤醒的、糅合了四名“阴女”
尸气魂魄、无数活人生魂怨念、以及地阴邪术催化而成的恐怖凶性,已经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母”
纸人那双渗着“血泪”
的空洞眼睛,猛地转向门口众人!
它张开那张画出来的、咧到耳根的大嘴,发出一声比刚才那老妇人更加尖锐、更加凄厉、充满了无尽恶意的嘶嚎!
随着嘶嚎,它那纸糊的、僵硬的身体,竟然以一种完全违反常理的、像蜘蛛一样诡异迅捷的姿势,四肢着地,猛地从操作台上弹起,朝着离它最近的云岁寒,扑了过去!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空气中弥漫开更加浓烈的甜腻腐臭和血腥气!
而那个“子”
纸人,依旧被红绳绑在“母”
纸人腹部,但它那双只有暗红漩涡的眼睛,死死锁定着目标。
随着“母”
纸人的扑击,它小小的身体悬空飘起,始终和“母”
纸人保持着那根红绳的距离。
它没有嘶嚎,只是张开嘴……
那嘴也是画出来的,一个小小的、黑洞洞的窟窿……
朝着云岁寒的方向,猛地一喷!
一大团黑色的、像柳絮又像霉菌孢子一样的絮状物,从它口中喷出,迅疾无比地射向云岁寒!
黑絮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轻响,仿佛被腐蚀。
地面坚硬的水泥,被几粒飘落的黑絮沾到,瞬间像被强酸泼过,冒出白烟,表面迅速变得酥脆、龟裂,“噗”
地一声,碎成一片粉末,露出底下更深的、颜色不正常的暗红色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