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回那个能撕碎古尸的月瑶。
窗外雨大了,打在瓦上像撒豆子。
云岁寒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手搭在月瑶肩上,能感觉到纸衣下微弱的心跳。
这心跳比油灯的火苗还脆弱,却比什么都重要。
她想起第一次见月瑶,在义庄后院,那姑娘蹲在井边洗带血的纸衣,抬头时眼睛亮得像星。
那时她只当是哪家逃出来的孤女,现在才知,那星子不是她的,是岳翎的。
岳翎的残魂,月瑶的身体,云岁寒的守护。
这算什么?
她不知道。
只知道月瑶“死机”
时,她第一次觉出怕,怕这人像纸灰一样散了,怕这世上再没人能撕碎那些挡路的脏东西。
验尸格被她压在枕头下,那道夺魄符的拓片硌着纸页。
云岁寒闭着眼,听着雨声和月瑶的呼吸,脑海里全是盗洞的拓片、符角的黑狗血、月瑶心口的裂痕。
连环盗尸,云氏禁术,阴兵符碎片。
这三样东西缠在一起,像团乱麻,可她得理清楚。
为了月瑶,也为了……
不让那些脏东西得逞。
天快亮时,月瑶的呼吸突然重了。
云岁寒猛地睁眼,见她眉头紧蹙,纸掌攥成拳,指骨发出咯吱声。
淡金从她指缝里漏出来,比之前亮了些。
“月瑶?”
云岁寒俯身,声音发颤。
月瑶没应,只喉咙里滚出半声呜咽,像被梦魇住了。
云岁寒伸手探她额头,纸皮下的温度比昨夜高了些,心口的裂痕在金光下若隐若现。
她想起老道士给的药,起身去翻包裹。
等她回来,月瑶已经安静下来,呼吸又弱下去,只掌心的淡金还在闪。
云岁寒把药碗搁在桌上,没动。
她知道这药治不了根本,月瑶的“病”
在魂,不在身。
雨停了,檐角铁马不响了。
外面传来早市卖豆浆的吆喝,热气混着豆香飘进来,和室内的纸墨味、血腥味搅在一起。
云岁寒望着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没睡醒。
她得等。
等月瑶醒,等线索来,等把那些盗尸贼揪出来,剁了手,喂了狗。
枕头下的验尸格硌得慌,她拿出来,又看了一遍那道夺魄符。
朱砂画的纹路狰狞,像张开的血盆大口。
云氏血腥分支,炼尸夺魄,阴兵符碎片。
这局,她接了。
为了月瑶,也为了……
不让岳翎的残魂,再被人当棋子。
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月瑶脸上。
云岁寒握紧验尸格,指腹蹭过符角,暗下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