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云岁寒?”
杜七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苍老但清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快餐店灯光,也倒映着沈青芷此刻苍白而紧绷的脸。
窗外,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起一层很淡的、鱼肚白的青色,光线爬过对面市局大楼的楼顶,给灰色的水泥墙体镀上一层冰冷的、没有温度的光边。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沈青芷握着那个小小的、冰凉的布包,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只感觉到,有一扇门,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被打开了。
门后面是什么,她不知道。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从门里出来了,就藏在她身体里,藏在她的骨头里,血液里,随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缓慢地呼吸。
而她甚至不知道,那东西,是来帮她的,还是来吃她的。
作者有话说:
2026年2月10日16:44:46右胳膊伤了……
第31章
凌晨五点四十三分,沈青芷敲响了云岁寒家的门。
门在老城区一条窄巷深处,独栋的两层小楼,白墙黑瓦,院墙很高,墙头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像无数只从墙里伸出来的、干瘦的手。
门是木头的,很旧,漆都掉光了,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原色。
门上没贴对联,没挂灯笼,只在门楣上钉了块小小的、已经发黑的桃木牌,牌子上刻着符,符文的线条很深,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沈青芷敲了三下,停一停,又敲三下。
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惊起了远处树上栖着的鸟,扑棱棱飞走,翅膀划过空气的声音又尖又利。
门里没动静。
沈青芷等了一分钟,又抬手。
这次手刚碰到门板,门就开了条缝。
没锁,只是虚掩着,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给她留着门。
她推门进去。
院子里很暗,没开灯,只有正屋窗户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很微弱,在浓重的黑暗里像一粒随时会熄灭的、颤抖的烛火。
院子不大,铺着青石板,石缝里长着苔藓,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
靠墙摆着几个陶缸,缸里种着植物,但都枯死了,干瘪的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像骨头摩擦的沙沙声。
正屋的门也虚掩着。
沈青芷走过去,在门口站定,没立刻进。
她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还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极其细微的嚓嚓声。
空气里有股味道,很淡,是陈年宣纸混着墨锭和某种清苦草药的气息,和她第一次在车上闻到云岁寒身上的味道一样,但更浓,更沉,像在这间屋子里积攒了很多年,已经渗进了木头和墙壁的纹理里。
“进来吧。”
里面传来云岁寒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沈青芷推门进去。
屋里比院子亮一些,但也亮得有限。